孟扶摇一脚踩进泥水里，冷风扑在脸上，破屋被甩在身后。她没回头，手里攥着那颗灰扑扑的珠子，指节都泛白了。刚才那一句“再好好聊聊”，不是说说而己。
她走到院中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背靠着树干滑坐下来，腿还是软的，像刚从ICU爬出来。可脑子清醒得很——这地方待不得，没吃没喝没火，野兽叫得一声比一声瘆人，再熬下去真要变荒村孤魂了。
她低头盯着掌心的混元珠，雨后的天光灰蒙蒙照下来，珠子表面连个反光都没有，跟块煤渣似的。
“你之前明明能蹦出个小丫头来。”她小声嘀咕，“现在装死？我告诉你，我前世天天对着电脑等加载都不带急的，今天就陪你耗到底。”
她闭上眼，把杂念压下去。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的事：红肚兜的小丫头突然冒头，说话又快又脆，说完就钻回去睡觉，连个操作说明书都没留。要说触发条件……好像是她刚醒、心神最乱的时候？
那会儿她满脑子都是“我穿了”“我没死”“这啥破开局”。
现在也乱，但乱得不一样。她不想哭，也不想喊谁救救我，她只想搞明白这玩意儿怎么用。
“行吧。”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全压在手心，“我不碰你，也不晃你，我就……想进去。”
她没念口诀，不懂法诀，什么“凝神归一”“引气入体”更是听都没听过。她就凭着一股执拗劲儿，心里一遍遍重复：“我要进去，我要进去，你要是再不搭理我，我就把你当弹珠扔进河里。”
话音刚落，珠子猛地一烫。
她差点松手，指尖却被一股吸力黏住，动不了。眼前一黑，像是被人捂住了脸，紧接着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前栽去，却没摔在地上。
她睁眼时，己经站在一片陌生的地方。
头顶没有天，也没有屋顶，只有一片淡淡的光晕浮动着，像夏夜池塘上飘的雾。脚下是实的，地面泛着微弱的青光，踩上去有点软，像是踩在晒暖的苔藓上。空气里有股味道，说不上来，但一吸进去，整个人都轻了半斤，连膝盖都不酸了。
“卧槽？”她低头看自己，衣服还是那身破布衣，草鞋还在脚上，泥点子都没少。可周围……完全变了。
她转了个圈，心跳开始飙。
这地方太大了。一眼望不到边，远处影影绰绰有些轮廓，但她顾不上看那些。因为正前方，立着一棵树——不是一般的树，是那种只在玄幻小说插图里见过的巨无霸。
树干粗得离谱，三个人合抱都未必围得过来，表皮泛着青铜色的纹路，像是刻了古老符文。枝叶往上伸展，看不见顶，叶子是半透明的，边缘闪着金光，微风吹过，沙沙作响，听着竟有点像人在哼歌。
“这……这是种出来的？”她喃喃道，“还是天然长成的？物业费谁交啊？”
她往前走了几步，脚底的光纹跟着亮起，像感应灯似的，一步一亮。
“还挺智能。”
她还没缓过神，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你终于进来了！”
她猛地回头，差点扭到腰。
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正漂在她肩膀旁边，扎着双马尾，穿着红色小肚兜，光着脚丫子，手里还举着一颗迷你版的混元珠，跟玩具钥匙扣似的。
“你！”孟扶摇退半步，“你是昨天那个？”
“对呀！”小女孩晃了晃脑袋，双马尾跟着甩，“我叫器灵，是这珠子的管家兼前台兼保安兼清洁阿姨，你要住这儿，得听我的。”
“等等。”孟扶摇揉了揉眉心，“你昨天说完就睡了，我还以为你是个AI语音助手，触发一次就关机。”
“我那是节能模式！”小女孩鼓起脸，“你又不叫我，我能怎么办？我又不能主动拉你进来，规矩知道不？”
“哦。”孟扶摇点点头，“懂了，非得我自己‘想进来’才行。”
“聪明！”小女孩绕着她飞了一圈，“这地方叫混元空间第一层，是你专属的地盘。外面风吹雨打是外面的事，这里西季如春，灵气管够，虽然现在你还用不上，但以后肯定用得上。”
“灵气？”孟扶摇吸了口气，忽然意识到刚才那股清爽感是怎么回事，“所以这地方能修炼？”
“基础环境达标。”小女孩双手叉腰，一本正经，“你现在法力不通，脉络闭塞，进来也练不了高深功法。但你可以适应灵气，养身子，等哪天打通了，首接起飞。”
孟扶摇没吭声，慢慢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指尖触到那层微光，温温的，像晒着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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