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那堆干草湿了一半，她撑着墙壁慢慢挪过去，指尖触到粗糙的土墙，冰凉黏腻，像是摸了把烂泥。她咬牙借力，一点一点把自己往上拽，腿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试了两次才终于站稳。脑袋嗡嗡的，眼前发黑，她闭了会儿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来时，眼神己经稳了。
屋里还是那副鬼样子：西面漏风，屋顶漏雨，地上除了破碗就是柴火棍，连口锅都没有。她低头看了眼身上这身粗布衣裳，袖口磨得起毛，裤脚沾着泥点，左脚那只草鞋裂得能当凉鞋穿。
“原主日子过得真惨。”她自言自语，“比我合租时那个漏水的出租屋还差劲。”
可人好歹活下来了。
她走到屋子中央，环顾一圈，把脑子里那些零碎画面重新捋了一遍——大宅门、紫袍老头、铜镜照脉、一群人指指点点……然后是被推上马车，颠簸一路，扔在这荒村等死。
九阴玄脉？封印了不能修炼？废脉？
她冷笑一声：“说我废？那你倒是别让我醒啊。醒了，就别指望我躺平。”
前世她是社畜，加班加到猝死，工资没涨，房租年年涨，年终奖永远画饼。可那又怎样？她照样每天挤两小时地铁打卡，项目赶不完就通宵，主管甩脸色就当听不见。现在呢？环境是差了点，但至少不用写PPT了，也不用回老板微信到凌晨。
她还有命在，有脑子在，有这具十六岁的身子在。
够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混元珠，轻轻了一下表面。虽然现在打不开空间，也没见什么金手指自动激活，但这玩意儿既然能把她从现代砸穿到这儿，总不会真是个摆设。
“等我缓过劲来，咱们再好好聊聊。”她对着珠子说了句，像是许了个诺。
外头风声渐大，吹得破门板吱呀作响，像是随时要散架。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低吼，听着不像狗，倒像是什么野东西在叫。她没怕，反而觉得耳朵清醒了不少。
怕有什么用？怕就能变出饭来？怕就能长出修为？她要是那种一遇事就缩墙角哭鼻子的主，早就在写字楼里猝死了三次。
她走到门边，伸手推了下那扇歪斜的木门。门轴锈得厉害，发出刺耳的“嘎——”一声，门开了一条缝，冷风夹着雨星子扑进来，拍在脸上生疼。
她眯了下眼，没退。
一脚跨出去，踩进门外的泥水里，草鞋底立刻陷进烂泥，出时带起一团湿泥，重得像挂了铅块。她站在小院中央，抬头看天。
云层厚重，压得极低，远处山影朦胧，隐约可见几座高耸入云的峰顶藏在雾里，像是传说中神仙住的地方。
她盯着那几座山，忽然笑了下。
“修仙？宗门？强者为尊？”她喃喃道，“行啊，那我就从这烂泥地里爬起来，一步步走上去看看到底有多高。”
她没喊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握拳发誓。只是站着，一身湿衣贴在身上，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脚下一双破草鞋，手里攥着颗不响不动的破珠子。
可她眼里有光。
不是悲愤，不是委屈，也不是装模作样的洒脱。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认定了就要干到底的劲儿。
她转身最后看了眼这间破屋——曾经埋葬了一个少女的命，如今却成了她重生的起点。
“我不欠这屋子什么，也不求它遮风挡雨。”她轻声道，“但从今往后，我走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
风卷起她的衣角，她迈步往前，不再回头。
泥路通向村外，林影深处漆黑一片，但她己经不怕了。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要活下去，要变强，要在这世界里，堂堂正正地站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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