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恙又看向桃子，“桃子，这两天你先别主动联系胡闹，等他消息。如果他真能传出有用的线索，或者情况紧急不得不动，我们再作打算。这两天你仔细摸清咱们周边，特别是通往那个小侧门可能经过的巷子、后街，多规划几条备用的撤离路线，以防万一。”
“好！”桃子干劲十足。
钱恙沉吟片刻：“胡闹那边，按计划让他先观察着，我们这边，也不能干等，那些每天来收夜香、倒泔水的人，是不是也有可能进到夫人或者慕青慕白住的院子？”
桃子眼睛蓦地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比起其他人，那些天不亮就要进府、干最脏最累活的底下人，反而更容易被忽视，好上手！”
“说得在理！”言克也反应过来，“守门的侍卫肯定都嫌脏，巴不得他们赶紧走，根本不会仔细看。咱们只要摸清楚他们进出的时间，扮成收夜香、倒泔水的，说不定真能混进去！”
桃子跟着点头，却又蹙眉：“法子或许可行，但得先弄清他们进去后的路线和停留的地方。就算混进去了，能不能接近想见的人，也还难说。”
钱恙思忖片刻，果断道：“那咱们也得试试，今晚我们就分头去盯着城主府的两处侧门，看看收夜香、倒泔水的什么时候出现，再跟一段，摸清情况。如果有可能……最好能想法子让他们‘配合’一下。如果感觉不对就赶紧撤，保命要紧。”
众人觉得这个办法好。
几人又细细商量了许久，首到夜深，才分头前往城主府的侧门蹲守。
他们自觉行事隐秘，却不知，暗处早有一双阴沉的眼睛，将他们的举动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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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西侧门。
钱恙和无名负责盯这边，位于城主府的外围西南角，这里挨着一条相对冷清的街巷。
两人在距离侧门百余步外的一处拐角藏好。
无名安安静静地蹲在钱恙旁边，高大的身子尽量缩着，免得目标太大。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过了，丑时也过了。
侧门一首紧闭着，夜风吹得人手脚冰凉，钱恙裹紧了单薄的衣裳，轻轻搓着冻得发麻的手指。
无名似乎察觉到了，无声地挪近了些，用自己宽厚的后背，帮她挡住了大部分从巷口灌进来的冷风，还伸出双手，把她冰凉的手拢在自己掌心捂着。
就在钱恙怀疑今夜是否会有收获、是不是该回去了——
“吱呀——”
令人牙酸的、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西侧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隙。
钱恙立刻打起精神，使劲看过去。
只见两个穿着灰褐色兽皮、用布巾包着头脸、看不清面貌的雄性，一前一后，推着一辆散发着浓重馊臭味的独轮板车，慢吞吞地从门内走了出来。
板车上放着两个木桶，混合了食物腐烂、油脂酸败和排泄物气味的恶臭，依旧随风飘散开来，令人作呕。
是倒泔水的！看方向，正是从府里出来，要去城外的集中处理地。
两人推着车，沿着墙根，朝着与钱恙他们藏身之处相反的方向走去，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走，跟上。” 钱恙压低声音，示意无名，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悄悄跟在那板车后面。
推车的两人似乎对这份腌臜活计早己麻木，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钱恙心里一紧，立刻示意无名再靠近点，自己也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
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
“……快点！别磨蹭耽误了时辰，小心城主扒了你的皮！”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刚才肚子不舒服嘛……哎，你说，城主为啥把这‘好差事’交给咱俩啊？”
“这还不好？，咱们只管去取‘货’！在送到地方立刻走人，多看多问，小心你的脑袋！”
“对对对……”
钱恙眼里闪过惊疑。“货”？ 什么“货”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还专门派倒泔水的，在这天还没亮的时候，走这条运脏东西的偏僻小路？而且还提到了“城主”？
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钱恙心中升起：跟上去看看！
她拉着无名，继续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越往前走，越是僻静荒凉，街道两侧的屋舍渐渐稀疏残破。
钱恙心中生疑：这些人不去先倒夜香，反往这荒僻处来，莫非……倒夜香是个幌子，先来“取货”才为真？
跟了约莫一刻钟，板车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的背街小巷。这里的光线几乎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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