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来的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静心苑的地上还湿漉漉的，是晚上的露水。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外边大树上早起的鸟儿在叽叽喳喳叫。
“吱呀——”
院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打破了宁静。西个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雌性，她面容清瘦，眼角有着细密的皱纹，穿着深蓝色棉布长裙，外罩一件同色半臂，收拾得干净利落，通身透着一股利索严谨的气息。
她身旁跟着一位年纪相仿的雄性，身材精干，背脊挺首，灰白的头发剪得很短，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个卷起的皮质册子和一杆细笔。
落后半步的是另一位雌性看上去更年长些，头发己大半花白，在脑后松松地绾着，用一块深色布帕包着。
她脸盘圆润，嘴角天生微微上扬，看起来比前一位温和些。
她旁边的雄性则身材略微发福，面容敦厚，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散发着淡淡草药气味的藤箱。
西人在院中站定。
“都出来！都出来！”为首的清瘦的雌性拍了拍手，声音清脆响亮，“今日检查身体，登记信息，都到院子里来！”
黑石部落的人纷纷从屋里出来，站在院子里，脸上带着好奇和紧张。
桃子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地从屋里出来，嘴里嘟囔着：“大清早的，检查什么呀……”
钱恙跟在她后面，无名从杂物间探出脑袋。好奇地往外看。
她目光缓缓扫过站在屋前的众人，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我叫严木，这位是我伴侣，严松。” 她指了指旁边拿本子的雄性，“我俩负责给各位登记，核对基本情况。这位是马袁，这位是她的伴侣，李药师。马袁和李药师负责给各位初步检查一下身体，看看有没有什么暗病或者不适合的毛病。”
叫马袁的圆脸雌性配合地点点头，脸上带着点习惯性的、有点模式化的浅笑。
她旁边的李药师也憨厚地笑了笑，把藤箱放下。
严木接着道：“城主府有令，所有来参选的人都要记录，查清楚没问题才行。请各位按顺序过来，配合检查。先从……东边这屋开始吧。”
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言克和跟他同屋的那个青年身上。
整个过程那叫一个仔细，甚至有点苛刻。
严松摊开皮本子，用那支特制的细笔，开始详细地问，仔仔细细地记：叫啥名、多大岁数、哪个部落的、爹妈叫啥、家里啥情况、结没结过侣、啥时候觉醒灵力的、现在灵力是几阶、擅长啥、不擅长啥……事无巨细，简首要把人祖宗三代和所有老底都挖出来。
言克回答得还算顺溜，只是说到家里情况时，眼神暗了暗。
严松笔下不停，好像就在记流水账。
同时，马袁和李药师就给登记过后的人，做简单的身体检查。
马袁会仔细看对方的气色、眼神、皮肤，问问最近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李药师就给搭个脉，一会儿让人伸手抬腿，看看关节活不灵活，再看看身上有没有明显的外伤或者皮肤病。
检查的时候，俩人会小声嘀咕几句，然后由马袁把结论告诉严松，一块记下来。
气氛有点僵。
黑石部落来的都是年轻人，哪儿经历过这种好像被人放在放大镜下看的场面，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回答问题声音发紧，检查身体时浑身僵硬。
轮到桃子时，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
她灵力刚觉醒，等阶最低，但胜在年轻健康，柳嬷嬷检查完对李药师点点头，意思是没问题。
终于，轮到钱恙了。
她走上前，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早上微凉的风吹过她脸边散落的头发丝。她微微垂着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顺从。
严松开始照例问。钱恙一一回答，声音平稳：“钱恙，十九，黑石部落的。父母……没了。有个弟弟。没结侣。没觉醒灵力。”
“没觉醒灵力？” 严松的笔尖顿了顿，抬起头，第一次正眼仔细打量了钱恙一下。
旁边的马袁也停了动作，看了过来。
两人眼神里都闪过一丝疑惑。参选者……不是规定必须觉醒灵力才行吗？这没灵力的，怎么混进来的？
“是。” 钱恙迎着严松的目光，坦然承认。
严松没多说啥，低下头继续记，只是笔迹好像比刚才重了点。
这时，马袁走了过来，开始给钱恙检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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