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恙噎住了。
器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一人一狐对峙，一个心虚地捧着茶杯，一个端庄地蹲坐着，眼神里写满了“你今天必须给本大爷一个交代”。
他靠在门边，唇角微微弯起：“怎么了？”
小狐狸立刻转头告状：“器主，她答应给本大爷做烤鸡，现在都不准备准备，我看我明天可吃不上！”
器看向钱恙。她赶紧解释：“我这不是没有材料吗？想吃好的烤鸡得找全材料，再说了刚回来多累啊，休息休息，明天再说哈。”
“她刚才还睡了两个时辰的午觉呢。”小狐狸冷冷地补充。
器走过来，声音里带着笑意，“恙恙，我帮你找材料，腌一下，明天就能烤了。”
小狐狸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尾巴摇得像风车：“真的？”
器看了钱恙一眼，唇角弯了弯：“那得看她愿不愿意我帮忙了。”
两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一双琥珀色的，圆溜溜，写满了“你要是敢说不本大爷就哭给你看”；
钱恙把茶杯放下，叹了口气：“做就做。不过——”她竖起一根手指，指着小狐狸，“你不许偷吃生的。也不许在捣乱。更不许——”
“本大爷是那种狐吗！”
“你是。”
小狐狸气得毛都炸了，扭头就走，尾巴竖得笔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瞄了她一眼：“那你务必今天腌上啊。”
门“啪”地关上了。
钱恙看着那扇还在晃的门，忍不住笑了。
“走吧，咱们去膳房”
钱恙边走边说“鸡准备好了吗？”
器正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温柔。
“准备好了。”
器到膳房，从灶台边的篮子里端出一个大盆。
碗里躺着一只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几只鸡，表皮微微泛着光，翅尖折好，内脏掏空，连多余的油脂都剔掉了。
钱恙接过来看了看，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刀口整齐，皮肉完整，连一根细毛都没留下。
“这谁处理的？”
“我。”
钱恙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器己经转过身去拿香料了，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你什么时候弄的？”
“下午。”他把几个小碟子摆在她面前，盐、香料、蜂蜜、几片不知名的叶子，“合格吗？”
她低下头，把鸡放进盆里，嘴里嘟囔着：“谁让你弄了……我自己又不是不会，整的怪好的。”
器站在她身边，没说话，只是把盐碟往她手边推了推。
钱恙抓起一把盐，撒在鸡身上，用手抹开。往鸡身上撒香料，这个一点，那个一点。
蜂蜜最后放。
钱恙舀了一勺，淋在鸡身上，金黄色的蜜汁顺着鸡皮缓缓淌下来，裹住那些香料，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好了。”她拍了拍手，把鸡翻个面，让腌料裹得更均匀一些。“腌一夜，明天早上烤，正好。”
器接过盆，把它放在灶台边最阴凉的地方。
钱恙跟过去蹲下来，把盆往里面推了推，又推了推，确定不会被谁碰到，才站起来。
门外传来小狐狸急不可耐的声音：“腌好了没有！”
钱恙带着器往外走：“好了好了！真是欠你的！”
她还没走到门口，这时小狐狸一溜烟窜进来，首奔灶台，鼻子贴着盆沿使劲闻。
“明天才能吃！”钱恙一把把它捞起来，“现在闻也没用。”
小狐狸在她怀里挣扎：“本大爷就闻闻！又不偷吃！”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那盆腌好的鸡上，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
小狐狸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说：“明天……一定要给本大爷吃最大的那只鸡……”
“行行行，最大的给你。”
“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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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钱恙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花海中，月光如水，铺了满地。西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花瓣的声音，沙沙的，像是什么人在低语。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脚上没有穿鞋，踩在柔软的花瓣上，凉凉的，痒痒的。
“小神女。”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慵懒，带着笑意，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耳廓上。
她猛地转过身。
巫主就站在她身后，离她非常的近。
他穿着一身红衣，在月光下格外刺眼，可他的脸，却比月光还要白。
那双妖异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流，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你……”她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退进了花丛里，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发间。
巫主跟着她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凑近她的脸。
“跑什么？”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我又不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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