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朝堂，金碧辉煌。
萧昭高坐龙椅，意气风发。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明黄色龙袍，腰间系着和田玉带，头上戴着十二旒冕冠，整个人看起来威风凛凛。
筑基境的修为，在大周己经是天花板了。
他觉得自己很强。
“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贵妃柳媚儿。她跪在大殿中央，一身素白衣裙，眼眶微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生得极美，肤若凝脂，眉若远山，说话时声音软得像三月的春风。
满朝文武没有不喜欢她的。
萧昭皱了皱眉：“爱妃何事？怎么跪着说话？起来。”
柳媚儿摇头，泪珠滚落：“臣妾不敢起来。臣妾今日要说的，是关于沈姑娘的事。”
听到“沈姑娘”三个字，朝堂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萧昭的脸色微微一沉：“说。”
柳媚儿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臣妾听闻那把沉渊剑，是我大周镇国信物，是初代镇国人留下的圣物。沈姑娘既然己经被废，那剑……是不是该收回来了？”
萧昭沉吟：“那把剑只有特殊血脉能用。收回来也无用。”
“臣妾不是说让沈姑娘交出来用。”
柳媚儿摇头，泪珠滚落得更厉害了：
“那剑是我大周的象征，就算不能用，也该供奉在太庙之中，受香火供奉。沈姑娘一个被废之人，拿着镇国信物在外面流浪，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大周？”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萧昭能听见：
“而且臣妾听说，那把剑吸收了太多妖气，己经变成了邪物。沈姑娘之所以修为尽废，说不定就是因为那剑反噬……皇上把剑收回来，说不定反而是救了沈姑娘呢。”
萧昭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说得有理。”
柳媚儿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
她没有注意到，大殿角落里，一个老太监悄悄叹了口气。
也没有注意到，武将队列里，几个曾经被沈宁救过命的老将军，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咔咔响。
但他们不敢说话。
因为谁替沈宁说话，谁就是“与废人同谋”。
消息传到裂缝边缘时，沈宁正在咳血。
传旨的太监是新来的，不知道深浅，站在裂缝边缘三丈外，尖着嗓子念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长公主沈宁，德行有亏，不堪重任，即日起废其封号，削其食邑，收回沉渊剑。钦此。”
沈宁没有抬头。
“知道了。”
太监愣了一下：“姑娘不接旨？”
沈宁终于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静得像死水，却让太监后背发凉，像是被什么远古凶兽盯上了一样。
“我说，知道了。”
太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违抗圣旨”之类的话，但对上那双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当天夜里，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冷笑。
烛殷靠在封印壁上，猩红的瞳孔里映着无尽的黑暗。
“夺她的剑？废她的封号？”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裂缝都在震颤。封印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妖气从裂缝中疯狂涌出。
上方的妖将瑟瑟发抖：“皇，您息怒——”
“本皇没有怒。”
烛殷的声音冷得像刀。
“本皇只是在想——那个凡人，到底还要作死到什么时候。”
妖将小心翼翼地问：“皇，那我们要不要——”
“不要。”
烛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妖气压了回去。
“那丫头自己能处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本皇只是在等——等她不想撑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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