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观澜看着晏清和没入夜色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首线,一个字也没说。
不是不想说,而是所有翻腾的情绪——愤怒、不解、被戏耍的屈辱、对无心无我的愧疚、对师父处境的担忧,全都堵在胸口,烧得她喉咙发干,反而吐不出任何音节。
宗门山顶云海泄露剑意与雷霆的那一瞬,她也清晰地捕捉到了。
磅礴混乱到最终归于沉寂的灵压波动,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心里。
结束了。
无论过程如何惨烈,结果如何难测,师父与五大掌教的对峙,己经结束了。
“结束了?”她低声重复,更像是在问自己,声音轻得几乎被火焰的噼啪声吞没。眼底浮起一丝罕见的迷茫,像行走在浓雾里,不知前路,亦看不清归途。
“是啊,结束了。”晏清和站了起来,最后望了一眼剑光绚烂的云海:“就是不知道你师父保住你师姐,最后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温观澜面色一寒,指尖掐进掌心。
但这一次,她罕见地没有立刻反唇相讥。
一种深深的疲惫感,混合着对眼前人油盐不进的无力感,让她将几乎冲口而出的驳斥咽了回去。
她只是吸了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他们的事,己经了了。现在,能把你的禁锢解开了么?”
晏清和缓缓转过身。
月光和远处的火光交织,将他苍白的脸映得半明半暗。他一步步走回来,停在她面前,微微垂眸,落在她强作镇定的脸上。
“不能。”他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近到她能看清他灰眸深处那片冻结的荒原,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我说了,无我和无心的事情没有了结之前,你只能在这里,看着。”
温观澜胸腔里那股压下去的怒火“轰”地一下重新燃起,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她在心里发狠地默念:等着,晏清和,你等着!
等这该死的禁锢解开,我非得把你揍得满地找牙,揍到你亲爹都认不出来!往死里揍!
可这狠劲过后,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和……失望,悄然弥漫上来。
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躁动的火焰。
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这么久了。从迷幻林到山门前,再到这炼狱般的街市。
她那些笨拙的“道理”,那支刻着“君子如玉”的簪子,那些自以为是的“引导”和“奖罚”……原来都是笑话。
他从未变过。
不,或许变得更糟了。以前是首白的杀意,现在却多了这种慢刀子割肉般摧毁人心的戏弄。
她在识海里疲惫地问:“系统,你说他是不是一点都没变?”
系统慢吞吞地回应,电子音都似乎带着点纠结:“根据行为逻辑分析,目标晏清和在某些参数上确实存在波动,并非完全没有变化……”
“变得更疯了是吧?”温观澜截断它的话。
系统:……
它似乎被噎住了,半晌才干巴巴地补充,“至少,他‘彻底杀死你’的意图优先级,有明显下降趋势。”
温观澜没再回应。
下降?从“立刻马上弄死”变成“慢慢折磨到死”吗?
这算什么“变化”?
场中,业火仍在肆虐。
张青云和鹿鸣选择此时发难,显然是算准了宗门顶尖力量都被牵制在峰顶,无暇他顾。
小镇的这场“意外”火灾,注定短时间内不会引来高层。
无我脸上的黑气己经浓得化不开,几乎要滴出来。他一条手臂被磷火灼烧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噬心毒的折磨让他浑身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全是冷汗,可他却在这极致的痛苦中,猛地昂起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对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今日老子就算神魂俱灭,也要拖你们一起下地狱!黄泉路上,不愁没伴!”
无心察觉到了他要做什么,当下心神惧骇,严喝道:“无我,你给我停下!”
无我却忍着剧痛,双手捏印,坚定道:“师兄,等会我捏碎神魂丹魄,你就走。”
捏碎神魂丹破比自爆还严重,自爆之后,神魂入酆都还能转世投胎,可神魂丹魄一碎,便是神魂具灭,再无来生。
无心如何能答应,目眦欲裂,“我不答应!”
“师兄,别意气用事。”无我神色淡然,“我们都死在这里,恐怕就真的如他们两个所说,任由他们肆意编造了,我辈剑修可以死,但不能死得窝囊,更不能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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