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句话从张磊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宋若诗的手指在那张名片上捏紧了。
她当然愿意。
她等这句话等了两辈子。
但她没立刻回答。
她转过头,看向冰场栏杆外面。
宋建国就站在那。
他的手还死死地扣在栏杆上。脸上的表情——宋若诗太熟了。
跟在北京的时候一样。跟在饭桌上拍桌子反对跳级的时候一样。跟在电话里听陆承宇说“请相信你的女儿”的时候一样。
恐惧,困惑,还有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对未知事物的本能抗拒。
他不懂花滑。他不知道“省队”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走到他女儿跟前,蹲下摸她的脚,然后塞给她一张名片。
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危险。
宋若诗看着老爸的表情,在心里叹了一声。
她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转回头,看着张磊。
“张教练。”她的声音很平淡。“我很愿意。但我需要先跟我爸商量。”
张磊的目光越过她,看到了栏杆外那个攥着拳头,浑身僵硬的中年男人。
他什么都懂了。
他当了二十年教练,见过太多这种家长。他们的孩子有天赋,但他们看不见。他们只看得见“危险”“受伤”“耽误学习”“没前途”。
他没催。
他只是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名片——备用的——走到栏杆边,双手递给了宋建国。
“这位是宋若诗的父亲?”
宋建国木然地接过名片。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西川省花样滑冰队 主教练”——然后又抬起来,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
张磊没用任何专业术语。他知道,对这种家长,越简单越好。
“宋先生。您女儿有非常好的花滑天赋。我想请她来省队试训。”
他顿了一下。
“我知道您可能有很多顾虑。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还有省队的地址。您可以先考虑,也可以带孩子来省队实地看看。”
“不着急。想好了再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就转过身,朝冰场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过头看了宋若诗一眼。
那一眼里没焦急,没催促。只有一种她很熟的东西。
跟周文山第一次听她说出“一个不认输的人”时一样的东西。
跟陆承宇第一次读完她那封信时一样的东西。
确认。
一种“我找到了”的确认。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了。
……
冰场里的广播换了首歌。
宋若诗站在原地,看着张磊离开的方向。
她手里攥着那张名片。名片的边角被她的手汗浸得有点软。
身后传来老爸沉重的脚步声。
宋建国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手里的名片。
他没说话。
一个字都没说。
但宋若诗从他紧绷的下颌线,从他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成拳头的手,从他额角隐隐跳动的青筋里,读到了一切。
她知道今天不适合说什么。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换下冰鞋,穿上自己的运动鞋,把那张名片小心地夹进了校服口袋里。
“爸,走吧。回家。”
父女俩走出了冰场。
宋建国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宋若诗跟在后面。
九月的成都,傍晚的风带了点凉意。路边的银杏树叶子还是绿的,但边上己经隐隐泛黄。
宋建国骑上车。宋若诗跳上后座,双手环住老爸的腰。
自行车在街上慢慢地前行。
夕阳从城西斜斜地照过来,把父女俩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
整条路上,谁都没说话。
但宋若诗知道,那张被老爸塞进裤兜的名片,正在他的口袋里一点一点地升温。
跟几个月前那封信一样。
它需要时间。
但她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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