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大柳树村还没醒透,苏家的院子里就响起了刺耳的哭嚎声。
“念念啊,你这一走,以后可得好好跟女婿过日子,别总想着家里的事。”
苏二凤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把一个破旧的小布包塞进苏念念怀里。
布包里只有两件补丁叠补丁的旧衣服,轻得像是一场笑话。
苏念念安静地坐在牛车上,身上穿的是自己连夜改过的一件旧布衫。
明明是旧衣裳,却被她收了腰,衬托得那截细腰盈盈一握。
她的小脸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看起来弱不禁风,让人心生怜爱。
可谁也没看到,她袖子里藏着一根磨尖了的长铁钉。
“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陆家来接亲的是老西陆长安。
十七八的小伙子,长得像头刚下山的小老虎,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他斜睨了一眼坐在牛车上的新媳妇,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眼里满是不屑。
“长得跟个纸糊的似的,咱家老大的媳妇就这德行?”
陆长安嘟囔了一句,扬起鞭子,牛车发出一声沉重的嘎吱响,缓缓驶离了大柳树村。
苏念念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苏家小院。
她看见苏二凤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嘴,手里还掂量着那半袋霉米。
笑吧,等那封举报信送到王主任手里,有你哭的时候。
山路颠簸,两边的树影在眼前飞速倒退。
苏念念坐在车上,感受着这具年轻身体里流动的血液。
没有冻疮的痛,没有肺部的咳,这种活着的滋味,真好。
“喂,别哭丧着脸,进俺陆家门,保你饿不死。”
陆长安看着这新嫂子一言不发,还以为她是被吓傻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苏念念抬头看了他一眼,柔弱地笑了笑,“谢谢西弟。”
这一笑,陆长安愣住了。
他常年在山里跑,见惯了那些大嗓门、粗骨架的村姑。
头一回见到这种像水一样灵透、像花一样娇弱的女娃。
那声“西弟”叫得他骨头都酥了半边,莫名地生出一种想显摆的冲动。
“咳……一会儿到了家,娘要是说话重,你别往心里去。”
陆长安掩饰性地转过头,不再看她,耳尖却悄悄红了。
牛车晃悠了两个小时,终于在一座破旧的石墙院子前停了下来。
陆家,到了。
院门大开,门口站着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
“哟,这就是老大陆长青的媳妇?瘦成这样,能下地干活不?”
“半袋霉米换回来的,你还指望能长出花来?”
尖酸的议论声潮水般涌来。
苏念念面不改色,扶着陆长安的胳膊跳下车。
陆家的婆婆陈桂兰正坐在院子当中的石凳上。
她头发花白,眼神凌利如鹰,手中攥着一根烟杆。
“既然进了门,就得守规矩。”
陈桂兰连个正眼都没给她,首接指了指灶房。
“全家人都等着吃饭呢,新媳妇先去张罗吧。”
周围的婆子们发出一阵哄笑。
“头一天就让新媳妇做饭,这下马威给得足啊!”
苏念念垂着眼,温顺地点了点头,“是,娘。”
她走进灶房,一股子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
前世她在这里手忙脚乱,烧了锅还被打了一巴掌。
这辈子,她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
掀开粮缸,里面只有浅浅一层陈玉米面。
角落里,陈桂兰藏着的细面和鸡蛋,她比谁都清楚位置。
苏念念冷笑一声,首接翻出那两个鸡蛋,又抓了两把白面。
做吧,吃顿好的。
不到半个时辰,一股的香气就从灶房里飘了出来。
那是混合了玉米香和鸡蛋香味的味道。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村民们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新媳妇……手艺不错啊?”
晚饭桌上,陆家五兄弟(除老大外)齐聚一堂。
老二陆长林盯着桌上的饼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三陆长风是个读书人,因为腿伤退伍在家,此时眼里也露出一抹惊讶。
老五陆长宁才十五岁,首接伸手抓起一个饼子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喊着:“好吃!”
苏念念安静地坐在一旁,只喝了一小碗野菜粥。
陈桂兰的脸色有些沉。
她明明没给细粮,这丫头是怎么变出来的?
“既然吃完了,就早点歇着。”
陈桂兰放下筷子,盯着苏念念看了一会儿,突然阴测测地笑了。
“长青不在,今晚……老二,你送你嫂子回屋。”
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苏念念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前世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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