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素习惯了掌控，习惯一切尽在预料。
所以苏韵瑶刚才那声含糊的叶和带着娇嗔“别碰我，都被他自动解码为恋人间的别扭情趣。
所以他只是低笑，指腹她腰间，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继续动作。
再然后，那一脚就毫无预兆地踹了过来。
不是对准要害，但足够突然，也足够用力。
钝痛在小腹下方炸开，让他所有旖旎心思瞬间凝固。
一声短促的、从齿缝间挤出的闷哼。
剧痛让叶怀素额角的青筋微跳，呼吸在那一瞬滞住。
但常年的锻炼，让他对身体的控制十分到位，并没有狼狈的摔下床。
而是用手撑住了她身侧的床垫，指节用力到泛白，堪堪维持住了上半身悬停的姿态。
剧烈的疼痛对他而言反倒是其次。
更尖锐的，是计划被完全打乱的错愕，以及行为被暴力中断的、陌生的失控感。
苏韵瑶也醒了。
那一脚的触感太真实了。
叶飞白那狗东西皮糙肉厚反应快。
从没真的被她踹实过，每次都能嬉皮笑脸地躲开，再黏糊糊地蹭回来。
可刚才……
她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摸床头开关。
“啪。”
暖黄色的灯光骤然亮起，并不刺眼，却足够照亮卧室内的一切。
照亮了床上凌乱的丝绸被褥，照亮了她颈间新鲜的痕迹，也照亮了……几乎压在她上方，单手撑床、脸色微微发白、呼吸尚且不稳的叶怀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韵瑶撑着身体坐起来，看着己经坐下的叶怀素，
叶怀素在灯光亮起的瞬间，就强行调整了呼吸。
疼痛仍在持续，但更让他心悸的是苏韵瑶的眼神。
她的眼里，怎么......没有惊喜，没有慌张，也没有泫然欲泣的委屈？
只有冷漠，和毫不掩饰的厌烦。
他下意识地想去解读这冷漠背后的含义。
是吓到了？还是气他深夜唐突？
对，一定是这样。
疼痛仍在继续，但叶怀素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瑶瑶…是我。吓到你了？是我不对，来得太急。”
他想去碰碰她的脸颊，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用亲昵化解小小的不快。
苏韵瑶偏头避开了。
那只手停在空中，指尖微微蜷缩。
他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赌气或闹别扭的痕迹。
可竟然没有！
“叶怀素。你是怎么进来的？”
叶怀素心脏沉了沉，但长久以来的认知框架让他迅速为这句话找到了注解。
看，果然是在生气。
气他不请自来，气他打扰她睡觉，更气他在即将成为她姐夫的时候，还这样深夜闯入她的香闺。
小女孩的骄傲和别扭罢了。
她需要他哄，需要他给出承诺，来平衡她心中那份对姐姐的愧疚和嫉妒。
叶怀素笑容未变，只是更添了几分纵容的歉意：
“上次你落下的备用钥匙，我正好带着。今晚……路过，想来看看你。”
他目光落在她颈间，语气转为暧昧的低沉，“还疼不疼？”
他在试图将气氛拉回他熟悉的、充满张力与诱惑的轨道。
叶怀素预料她会脸红，会瞪他，会嗔怪，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
尽管目前，他可能需要缓缓。
然而，苏韵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我是问，谁给你的胆子，大半夜，用不知道哪儿来的钥匙，打开我的公寓，爬上我的床？”
叶怀素脸上那点强撑的、试图粉饰太平的温和，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瑶瑶，别闹。我知道你生气，气我和韵锦的婚事，气我这段时间……”
“看来我上次的话，你是一个字没听进去。叶怀素，你这不请自来的行为，你不觉得掉价吗？”
叶怀素脸上的血色，终于一点点褪尽了。
厌恶。
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
可怎么会是厌恶！
“瑶瑶，你……”
他喉咙发干，试图说些什么来扭转局面，却发现惯常的思维方式和语言在此刻全部失灵。
“你在说气话。是因为韵锦？因为我和她的婚事？你觉得我冷落你了，所以……”
“冷落？叶怀素，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该围着你转？姐姐为了你，连站到世界顶尖舞台的机会都能放弃，回来准备做你贤惠温顺、宜室宜家的叶太太。而我……”
她顿了顿，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我苏韵瑶，就该为了你偶尔的临幸感恩戴德，甚至在你娶了我姐姐之后，还继续做你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以此来证明你的男性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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