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推开，陈默走进去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卡其色修身打底衫勾勒出的腰线，米白色阔腿裤拉出的长腿，银色玛丽珍鞋在会议桌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金色吊坠项链在锁骨下方轻轻晃动，金属圈耳环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在耳垂下方画着小小的圆弧。她的妆容精致而不浓重，红调的唇色在会议室的白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提气，黑长首的发型利落地垂落在肩上，发尾微微内扣。
她走到主位，没有马上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是沈若棠的习惯——先看，再看，最后才开口。财务、运营、市场、法务，每一张脸她都熟悉了，每一个人的状态她都能在几秒内做出判断。沈若棠的思维在高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雷达，扫描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信号。
“开始吧，”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市场部今天汇报的是一个新项目的推广方案。负责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叫苏晚亭，去年从一家国际广告公司挖来的，长相明艳，能力出众，是集团里少有的敢在沈若棠面前坚持己见的人。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质衬衫，搭配黑色的高腰西裤，头发盘成一个低髻，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后颈。耳垂上戴着一对很小的钻石耳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在会议室的灯光下偶尔会闪一下，像远处海面上的波光。
苏晚亭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开始讲解方案。她的声音清亮而自信，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数据、每一个逻辑链条都讲得清清楚楚。她在讲到用户画像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投影幕上点了一下，墨绿色衬衫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陈默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停留了零点几秒。
不是刻意的。是不受控制的。就像飞蛾看到光，就像铁屑遇到磁铁，就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太久，忽然看到了一汪清泉——眼睛自己就过去了，大脑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指令，视线己经完成了移动和聚焦的全过程。墨绿色的丝质面料贴着苏晚亭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锁骨的弧线在衬衫领口的V形开口处若隐若现，像一幅被精心构图的、只露出一角的画。陈默的目光在那幅画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移开的原因不是因为她不想看，而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在看。这个意识来得比目光慢了零点几秒，但来得很清晰——你在看一个女人的锁骨。你是一个女人。你在开会。你在工作。你在扮演沈若棠。沈若棠不会在开会的时候盯着下属的锁骨看。
她用沈若棠的思维把这串意识压了下去，像用一本书压住一张被风吹起的纸。书压住了，纸不动了，但纸被压住之前己经被风吹起来过了，那个“被吹起来”的事实无法被抹去。
“方案整体思路是对的，”陈默开口了，声音平稳而专业，完全听不出任何异样，“但用户画像的颗粒度不够。Z世代和千禧一代的消费决策路径完全不同，你把它们混在一起谈，后面的转化率预测会失真。”
苏晚亭微微偏了一下头，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她在思考陈默的话，嘴唇微微抿起，这个动作让她的唇形变得更加，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在墨绿色衬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软。陈默的目光从她的嘴唇上滑过——零点一秒，比看锁骨的时间更短——然后落在了投影幕上。
“苏总监，”陈默说，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你回去把用户画像拆成两个年龄段重新做，数据维度要区分开。明天下午之前给我初稿。”
“好的，沈总，”苏晚亭点了点头，坐下了。
会议继续进行。运营部、财务部、法务部依次汇报，陈默用沈若棠的思维处理着每一条信息，提问、决策、拍板，精准而果断。她的声音平稳，表情从容，姿态得体，没有任何人看出任何破绽。但在那些数字和条款之间的、黑暗的、安静的空隙里，陈默的思维在做另一件事。它在记录——记录苏晚亭今天穿的墨绿色衬衫，记录她讲话时微微歪头的习惯，记录她思考时抿嘴唇的动作，记录她耳垂上那对小小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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