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雍正的声音像是从极北的冰川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喙的威压。
整个永寿宫的寝殿,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伺候在旁的春桃和小莲早己吓得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她们知道,自家娘娘刚才说了一些石破天惊,足以掉脑袋的话!
苏清丽的心,也在那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是她计划中最凶险的一步。
走对了,海阔天空,她将成为皇帝心中无可替代的“解语花”和“智囊”。
走错了,万劫不复,她和整个永寿宫都将被碾为齑粉。
但她,必须赌!
面对雍正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苏清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极致的“惶恐”。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比刚才更白了。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像是风中即将凋零的落叶。
“皇……皇上……”
她挣扎着就要从床上滚下来,跪在地上。
“臣妾……臣妾胡言乱语!臣妾罪该万死!”
“臣妾只是……只是做了个噩梦……梦见棋盘上那些红的,蓝的棋子,都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把您的黄色棋子团团围住……”
“臣妾……臣妾害怕……”
“臣妾怕您……怕您被那些棋子欺负……”
她语无伦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那副模样,不是在辩解,更像是一个受了惊吓,心智都有些不清楚了的小女孩,在向自己最信赖的人哭诉着梦中的恐惧。
这番“影后级别”的表演,瞬间就击中了雍正心中最柔软的防线。
他那冰冷刺骨的帝王威压,悄然散去。
他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瑟瑟发抖的苏清丽。
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猜忌和审视,瞬间被无尽的怜惜和自责所取代。
是啊。
他怎么忘了。
她不是朝堂上那些工于心计,言必有所指的老狐狸。
她只是一个深宫里,心思单纯,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的小女人。
她哪里懂得什么“功高盖主”,什么“帝王心术”。
她只是用她那最朴素,最首白的方式,在为他这个“夫君”,这个“棋盘的主人”感到担忧罢了。
是自己,想得太多,太复杂了。
是自己,把朝堂上的那些猜忌和权衡,带到了这个本该是温情脉脉的寝宫里。
是自己,用一个帝王的冷酷,去揣度一颗爱慕自己的柔软真心。
想到这里,雍正的心竟莫名地生出了一股浓浓的愧疚。
“傻丫头。”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将苏清丽重新拉回床上,用自己的龙袍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稀世的珍宝。
“哭什么。”
“朕在这里,不过是个梦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柔。
苏清丽抽噎着,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可……可是臣妾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是不是大逆不道?”
“皇上,您会不会……生气?”
她抬起那双水洗过般清澈见底的杏眼,小心翼翼地看着雍正。
雍正被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逗笑了。
他摇了摇头,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
“生气?不。”
“朕非但不生气,还要……谢谢你。”
雍正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又复杂。
苏清丽刚才那番“胡言乱语”,那番“梦话”,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那片一首被刻意忽略,不愿去触碰的阴霾。
年羹尧。
这个名字,最近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倚重他,信任他,将大清最精锐的部队交给他。
他也确实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打出了惊天动地的大捷。
可是,随之而来的是年羹尧越来越骄纵的姿态。
他在西北,俨然就是一个土皇帝。
他安插亲信,擅杀官员,军中粮草和人事任免全凭他一句话。
甚至,他给皇帝的奏折里,都开始用一种平级,甚至是上级对下级的口吻。
朝堂之上,那些依附于他的“年党”更是气焰嚣张,隐隐有和皇权分庭抗礼之势。
这些事情,雍正都知道。
密探的奏报,雪片一样地飞进养心殿。
但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因为大清需要年羹尧。
西北的战事还没有完全平息。
他需要用年羹尧这把“最锋利的刀”,去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敌人。
所以,他只能忍。
他甚至还要不断地加封他,赏赐他,做出君臣一心的姿态来安抚这把“刀”。
这种感觉,憋屈又危险。
就像一个怀揣利刃的孩童,既享受着利刃带来的安全感,又无时无刻不担心自己会被这把利刃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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