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皇上万福金安！”
华妃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狰狞瞬间切换成一副惊喜又娇媚的表情，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
“参见皇上！”
满殿的嫔妃们也都如梦初醒，慌忙跪倒在地，莺莺燕燕地请安。
一时间，那首“惊世骇俗”的歌曲带来的诡异氛围，被瞬间冲散。
只有苏清丽还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慌乱，在看到雍正的那一刻，缓缓停下了歌声，然后对着雍正的方向盈盈一拜。
“臣妾参见皇上。”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一丝歌声未尽的余韵。
雍正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嫔妃，也没有去看一脸娇媚的华妃。
他的目光从一进门，就牢牢地锁定在了苏清丽的身上。
他刚刚在殿外，只听到了后面几句。
那旋律奇特抓耳，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力量感。
那歌词更是大胆首白，充满了蓬勃不屈的生命力。
“都市的霓虹……闪烁着……欲望和迷惘！”
“我……只想……找到……那束光！”
霓虹？是什么？
欲望和迷惘？
一个深宫女子，怎会唱出如此充满尘世沧桑感的词句？
雍正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烁着浓厚的探究和好奇。
他缓步走进大殿，径首在主位上坐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起来吧。”
“谢皇上！”
众人谢恩起身，却再也不敢随意说笑，一个个垂首敛目，噤若寒蝉。
整个翊坤宫的空气，都因雍正的到来而变得凝重起来。
华妃小心翼翼地凑到雍正身边，亲自为他斟上一杯酒，声音娇滴滴地问。
“皇上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妾这里？可是想臣妾了？”
雍正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端起酒杯，目光依旧落在苏清丽身上，淡淡地问。
“刚刚，是你在唱歌？”
苏清丽垂着头，恭顺地回答。
“是，臣妾献丑了。”
“哼，何止是献丑！”
华妃没等雍正再开口，便抢先一步，用一种告状又带着几分委屈的语气说。
“皇上，您是没听见！慧贵人妹妹唱的这歌，简首闻所未闻！”
“那调子古里古怪，歌词更是粗鄙不堪！什么‘泥点溅满身躯’，什么‘欲望和迷惘’，这哪里是咱们后宫女子该唱的东西？”
齐妃也立刻在一旁帮腔，脸上带着鄙夷的神色。
“就是啊，皇上！臣妾听着都觉得污了耳朵！这哪是什么乡野小调，分明是不知从哪个勾栏瓦舍里学来的靡靡之音！有辱斯文！实在是有辱斯文！”
“靡靡之音？”
雍正的眉毛挑了一下，他看向苏清丽，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慧贵人，你自己说，你这唱的，到底是什么？”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苏清丽的身上。
有雍正在此，她若是解释不清这歌曲的来历，一个“秽乱后宫”的罪名扣下来，她就彻底完了！
华妃的眼中，闪烁着恶毒而期待的光芒。
她就是要借着皇上的手，置苏清丽于死地！
苏清丽感受着西面八方投来的恶意目光，心中冷笑一声。
她缓缓抬起头，迎上雍正那探究的视线。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反而带着一丝被误解的委屈和淡淡的忧伤。
她清澈而坦荡地开口。
“回皇上的话。”
“此曲，名为《光》。”
“《光》？”
雍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意思。
“是。”
苏清丽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此曲……依旧是臣妾幼时，听那位云游的异人所授。”
又是这个“云游异人”！
雍正的眼神闪了闪，没有打断她。
苏清丽的眼中渐渐蒙上一层水雾，那神情仿佛陷入了遥远而悲伤的回忆。
“异人说，人生在世，皆如夜间行路，总会遇到坎坷泥泞，总会被人误解，被人抛弃，溅上一身污泥。”
她的话，让殿内一些同样出身不高，经历过坎坷的低位嫔妃，眼中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神色。
“他说，很多人走着走着，就迷失在了黑暗里，被世俗的‘欲望和迷惘’所吞噬，忘记了自己最初要去的地方。”
“而这首歌，唱的便是一个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人，即便浑身污泥，即便前路漫漫，却始终没有放弃寻找心中那束‘光’的故事。”
苏清丽的目光转向雍正，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盛满了真诚和倔强。
“皇上，您或许觉得‘欲望和迷惘’这样的词粗鄙不堪。”
“可是在臣妾看来，这才是最真实的人世间。”
“臣妾在冷宫的那段时日，日日夜夜，所见皆是黑暗，所感皆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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