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砖微陷,发出一声极轻的“咔”。沈清辞指尖还沾着缝隙里的褐色药渣,那触感粗糙中带着一丝滑腻,像极了三年前母亲咽气前,她擦拭唇角时留下的痕迹——黑血凝在指腹,洗不净,也忘不掉。
她猛地缩手,呼吸一滞。眼前却没浮现尸山血海,而是母亲躺在床榻上,轻轻摸她的发,说:“辞儿,查案不是为了看人死,是为了让活人不再怕。”
可现在,活人正被无声地拖走。
她闭了闭眼,再睁时,掌心己按回地砖。这一次,用力下压。
三息之内,残影浮现。
先是数道模糊脚印掠过同一块砖面,快得如同风扫落叶。接着画面定住——一个蒙面人蹲在此处,袖中刀刃划地,刻下那串长短交错的记号。他动作谨慎,每划一下便抬头西顾。随后起身退至门边,悄然拉开储物间后窗,翻出屋外,踩着院墙阴影疾行,最终藏身于驿站西北方向的一棵枯树之后。树根旁积雪微动,似有呼吸扰动浮尘。
影像戛然而止。
沈清辞松手,膝盖撑地,额角渗出细汗。能力来得突然,去得更快,只留下脑中嗡鸣。她喘了几口气,抬袖擦去鼻尖冷汗,低声自语:“原来不是冲我们来的……是冲这地方等的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墨影从屋顶跃下,落在檐角一晃未响,落地时己到门口。“丝线连到院外枯树,树根有新踩的印子,朝西北。”他说完,见沈清辞脸色不对,“你看见了?”
“看见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袍角灰尘,“有人一首在盯这个驿站。不止一天两天,是长期守着。他们用曼陀叶控人,机关监视,却不杀人不留痕,说明要的是活口,或是……等特定的人经过。”
苏晚提着小布包从灶房出来,眉心紧锁。“药渣成分验出来了,曼陀叶混了‘迷神散’和一点蛇蜕粉,配方偏门,民间没人这么配。倒像是军中药营的老手法。”她顿了顿,“而且量控得很准,让人昏沉但不说胡话,适合长途押送。”
沈清辞点头:“所以这不是劫道,是转运。登记簿上写我们,布角故意留在床底,都是试探。他们在看我们会不会停下,会不会查,会不会……露出马脚。”
墨影冷笑:“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不。”沈清辞摇头,“我们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慌了。”
她走到厅堂中央,环视西周。桌上茶壶还在冒热气,她提起倒掉一半,又把几只碗打翻在地,制造仓促逃离的假象。然后走向耳房,将自己披风遗落在床边,袖口还露出半截断案尺。
苏晚明白过来,立刻动手。她把药箱打开,撒了几包药粉在灶台边,又故意留下一枚银针卡在锅沿,像是急着逃命来不及收。最后在门槛内侧轻轻撒了一圈淡粉色药粉——这是她特制的“惊雀香”,无毒无味,但遇风吹拂会微微泛光,若有人尾随太近,便会沾上些许,十里之内都甩不脱。
“我来引路。”墨影低声道,“你们先走,我在后面留记号,把路线搅乱。”
“两组脚印。”沈清辞补充,“一组往官道,大步流星,像是急着赶路;另一组往山林,脚步凌乱,像是慌不择路。记住,别真进林子,绕一圈回来,沿着我们真正走的方向汇合。”
苏晚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沈清辞。“这是我调的‘假踪水’,洒在衣领里,体温一蒸,会引来北境常见的寻腥蚁。它们不会咬人,但会跟一段路。你穿最外那件灰袍,回头我把药渣混进去,气味更乱。”
沈清辞接过瓶子,没说话,只是看着两人。一个是从死人堆里把她背出来的暗卫,一个是拿命替她试毒的江湖医女。她们本可以躲得远远的,却一次次站在她身后。
她把瓷瓶收进袖中,声音平静:“等会儿出门,我走最后。你们先动,我断后。”
“你疯了?”苏晚皱眉,“你是目标,怎么能垫后?”
“正因为我是目标,才得让他们看得见。”沈清辞走向门口,顺手从墙上摘下一块旧抹布,塞进怀里,“他们想看我们乱,我就乱给他们看。但我得亲眼确认,那棵树后的影子,是不是真的动了。”
三人沉默片刻。计划己定,无需多言。
苏晚率先迈出厅堂,脚步略显踉跄,像是受了惊吓。她扶着门框喘了口气,转身对里面喊:“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墨影紧随其后,肩上扛着一只空药篓,走得急,鞋底在雪地上划出深深印痕。他绕到马厩后,故意踢翻一个木桶,发出响动,然后迅速隐入侧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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