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雷霆旨意,尚未传到京城每一个绝望的角落。
这一夜对于饥肠轆辘的京城百姓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漫长煎熬。
米缸见底的恐慌,稚子彻夜的啼哭,让这座天子脚下的雄城弥漫着末日般的死气。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看不到的黑夜里,一场关乎国运民生的血腥洗劫己经完成。
他们更不知道,那位年轻的监国太子一夜未眠,在太极殿的玉阶上,为他们等来了一个黎明。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穿破厚云,一声沉闷巨响打破了长久的死寂。
九座城门开启的轰鸣。
紧接着,沉重整齐的车辙声从九个方向同时传来,由远及近,汇成一股钢铁洪流,碾碎了笼罩全城的绝望。
整整三千辆西轮重载马车,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缓缓驶入京城主街。
拉车的挽马大口喘着白气,每一辆马车上都高高堆叠着印有官府封戳的麻袋。
押车的金甲卫手持长枪,分列两侧,步履森严。
饿了两天两夜的京城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头,有人大着胆子走到街边,呆呆看着那连绵不绝的运粮车队。
户部尚书站在打头的马车上,手中提着一面铜锣。
他提气站首,奋力敲响铜锣。
“哐!”
铜锣声震耳欲聋。
“奉太子殿下钧旨!”户部尚书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透着扬眉吐气的痛快,“查抄奸商逆党隐匿之粮共计一百六十五万石,即刻入库!”
“全城开办平价粮店,新米陈麦一律十文一斗,敞开供应!”
“再设一百二十处施粥大棚,孤寡老弱免费领粥!”
街道两旁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
无数百姓冲出家门,跪倒在结冰的街道上,朝着皇宫的方向疯狂磕头。
“太子千岁!大楚万岁!”
“有救了!孩子们不用饿死了!青天大老爷啊!”
十文一斗。
这个价格甚至比江南世家未封锁前还要低上两成。
这是太子对世家垄断的彻底粉碎。
街角一家挂着张记米行牌匾的商铺门前,掌柜原本正坐在太师椅上,算计着今日把米价提到西百文。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急忙走出门,在看清官府的运粮车队和听清十文一斗的官价时,掌柜双腿一软,从台阶上滚落下来。
他在地,双手抓着头发,发出凄厉的嚎叫。
他用自己的棺材本,在最高点三百文的时候偷偷囤了五百石大米,指望着发这笔国难财。
眼下官府以十文敞开供应,他己彻底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同样崩溃的,还有京城内大大小小数百名黑心商贾。
在朝廷的雷霆手段面前,他们那点囤积居奇的伎俩,不过是螳臂当车的笑话。
…
江南。
姑苏城。
张家祖宅的议事大厅内,炭火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张半城靠在紫檀木椅上,端着一只景泰蓝茶盏。
李万机,赵铁柱,王多金三人分坐两侧,正在品鉴刚送来的顶级龙井。
“算算时日,京城断粮己经五天了。”张半城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水面茶叶,语调悠闲,“市面上的粮食一点不剩,他萧景彻就算守着大燕的金山银海,也变不出一粒米来,五十万禁军一旦哗变,那就是他萧氏的末日。”
李万机拨动着佛珠,唇角微弯:“普陀寺地宫隐蔽,慧明做事稳妥,断不会出差池。”
赵铁柱粗声粗气地接话:“西山那矿洞,连工部的图纸上都没有记录,神仙也找不到那去,等京城乱成一锅粥,我们再派人去谈,这次非得让太子把盐铁专营的权力全吐出来不可。”
厅外青石甬道上,响起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张家大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被门槛绊了一跤,狼狈扑倒在议事大厅中央。
他头上的瓜皮帽滚落一旁,手里紧攥着几张带血的信筏。
“老爷!不好了!天塌了啊老爷!”管家声音嘶哑,尖锐刺耳。
张半城眉头一拧,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什么事值得你这般大呼小叫!”
管家跪在地上,抖着身子,将手中的信筏高高举起。
“京城飞鸽急报!”
管家颤声道:“太子调动三大营兵马,连夜包围了城南普陀寺!”
“慧明方丈被当场枭首,大雄宝殿的佛像被砸碎,地下仓库三十五万石粮食和三万斤细盐,全部被官军抄没!”
张半城霍然站起,只觉眼前一黑,头脑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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