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景阳钟声散去,三路大军的铁蹄声也消失在长街尽头。
整座皇宫重新陷入死寂,那场决定大楚命运的雷霆调兵,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萧景彻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巨大的军事沙盘依旧摆在那里,他亲手捏碎的红色棋子木屑还散落在旁。
他刚刚赌上了一切,大楚的国运,京城百姓的性命,还有他自己刚刚稳固的监国之位。
而他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苏清梨那几句没心没肺的心声之上。
普陀寺,翠微铁矿,青衣巷。
他闭上眼,那三个地名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这是世家藏匿的命脉,也是他刺向世家咽喉的三柄利刃。
一旦失手,他将输得一败涂地,沦为天下最大的笑柄。
寒风从殿门缝隙灌入,吹动他玄黑色的紫金蟒袍,远处也隐约传来饥饿与绝望的哭嚎。
萧景彻睁开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被浓重杀意取代。
笑柄?
他宁可做血洗天下的屠夫,也绝不当任人摆布的傀儡。世家妄图用饥饿定义大楚的规矩,那他今晚,就用刀剑和死亡,重新定义世家。
这一夜,京城无眠。
回应万民哀嚎的,是冰冷的铁蹄。
乌云压顶,星月无光。
城南五十里外,夜枭翻身上马,抽出腰间长刀,面向身后一万披坚执锐的神枢营铁骑。
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白气在夜色中翻滚。
“出发。”
夜枭只吐出两个字。
马蹄用粗布包裹,大军行进悄无声息,如鬼魅般扑向普陀寺。
普陀寺。
后院禅房内,方丈慧明正盘膝坐于榻上。
几名僧人装扮的汉子站在下方。
“方丈,京城内的米价己经涨到三百五十文了。”
一名汉子压低声音禀报。
“张家主传信,再压三日,逼死几百个贱民,那太子自然会乖乖叩开张家大门。”
慧明拨动手中的菩提念珠,面容慈悲,眼神却是一片贪婪与阴鸷。
“阿弥陀佛,钱财乃身外之物,多聚一些,也是为了给佛祖重塑金身。”
他话音未落,寺院沉重的大门便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两丈高的朱漆山门被攻城木径首撞碎,无数木屑迸射横飞。
数百名手持火把的神枢营铁骑冲入前院。
火光照亮了大雄宝殿前的青石广场。
慧明大惊失色,披上袈裟冲出禅房。
“大胆!此乃皇家寺院!太后娘娘亲奉的佛门净地!尔等带兵擅闯,该当何罪!”
慧明指着马背上的夜枭厉声喝问。
几百名武僧提着齐眉棍从厢房涌出,将大军挡在大殿外。
夜枭的目光落在慧明身上,没有半分温度。
他抬起手,向下一挥。
“杀。”
前排百名神枢营士兵齐齐端起连弩,扣动扳机,机括声瞬间连成一片。
挡在前面的数十名武僧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破甲箭射穿咽喉,倒在血泊中。
慧明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夜枭跃下战马,提刀大步迈入大雄宝殿。
十几名士兵举着火把紧随其后。
大殿中央,那尊三丈高的鎏金大佛在火光下闪烁着光芒。
“太子殿下手令,查抄普陀寺。”
夜枭看着佛像。
“砸开。”
十名力士抡起百斤重的铁锤,砸向大佛的底座与腹部,沉闷的撞击声在大殿内回荡。
“你们敢毁坏佛身!必遭天谴!”
慧明被两名士兵按在地上,拼命挣扎嘶吼。
铁锤击穿佛像腹部,一层薄薄的鎏金铜皮凹陷碎裂。
佛祖没有降下天谴,只降下了他们用来牟利的白盐。
顺着破裂的缺口,白花花的细盐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堆满了供桌下方的地面。
上等的海盐,纯白无瑕,散发着咸味。
慧明的声音停住,脸色一片惨白。
“敲开佛台,找入口。”
夜枭不看地上的盐,继续下令。
士兵们撬开供桌后的青石砖,一条宽阔的地下石阶显露出来。
夜枭带人走下石阶。
地宫广阔,火把照去,一眼望不到头。
堆积如山的麻袋整齐排列,首至穹顶。
刀锋划破麻袋,粒粒的糙米和雪白的精面滚落一地。
整整三十五万石。
“方丈慧明,就地斩首,其余同党,全部枭首。”
夜枭走回大殿,留下冷冽的宣判。
刀光闪过。
慧明的头颅滚落至佛像脚下,染红了满地细盐。
同一时间。
西山翠微铁矿。
漆黑的矿山脚下,三千火统营士兵列阵完毕。
十门红衣大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半山腰被巨石封死的废弃矿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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