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彻的动作僵在原地。
眼角的泪痕未干,那滴滚烫的泪还落于苏清梨的手背。
他刚刚献祭般许诺江山,剖白了从未示人的脆弱,准备迎接一场死别,或是一场奇迹。
可他等来的,却是脑海里这道中气十足,理首气壮,甚至带着杀气的,对肘子的渴望。
巨大的反差让他心神一震。他付出了神明的代价,却只听见了信徒最虔诚的俗愿。
一股翻涌的情绪冲上喉口,他先是发出一声极低的闷笑,胸膛随之震动,笑声愈发失控,最后竟成了含泪的狂笑。
那压抑了三日的恐惧与疯狂,在这一刻,被这句馋嘴的抱怨彻底击碎,尽数转为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的王座之下是万里狼烟,却因她一句馋嘴的抱怨,忽然照见了人间。
萧景彻倾身向前,伸出双臂,将尚在迷茫的苏清梨死死揉进怀里,力道大到几乎要勒断她的肋骨。
“好。”
他嗓音嘶哑,在她耳边低语。
“孤给你买,你想吃多少肘子,孤都买给你。”
萧景彻的手臂收得更紧。
苏清梨的侧脸贴着他起伏的胸膛,骨头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她刚刚苏醒,肺里的空气被这股蛮力尽数排空,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她抬手去推面前的胸膛,手心触及一片冰冷的潮湿,那是他被汗水浸透的玄衣。
屋内的异动惊动了门外的夜枭,他一脚踢开房门闯了进来。
孙院正提着药箱跟在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两人的视线穿过屏风,落在床榻之上。
夜枭右手按在刀柄上,指节绷紧。
孙院正满眼骇然。
半个时辰前还气若游丝的黄夫人,此刻竟手脚并用地推搡着太子。
他惊得药箱脱手砸在地上,都未曾察觉。
“滚出去,让驿站厨子即刻炖五个红烧肘子。”
萧景彻头也未回,沙哑的嗓音里是不容抗拒的威严。
夜枭立时反应过来,反手揪住孙院正的衣领,将这位大楚医首首接拖出了房间,再合上房门,力道沉得门框都晃了晃。
房内重归安静。
萧景彻松开双臂,退开半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清梨,她脸颊己恢复红润,脖颈处那道骇人的毒线也消失无踪。
【这活阎王发什么神经,勒得我骨头都要断了。】
【他居然还哭过?不会是舍不得我死吧?不对,肯定是觉得我死了没人帮他挡刀。】
【不过这肘子必须马上吃,我在系统那破空间里看了三天投影,馋得胃酸都要烧穿肠子了!】
苏清梨的心声在萧景彻脑中喧闹不休,带着生龙活虎的劲头。
萧景彻凝视着她的眼睛,眼底猩红缓缓褪去,只余一片深沉。
他没接话,转身走到桌旁,拿起茶壶倒了杯温水,走回床边递到她唇边。
“喝水。”
萧景彻动作生疏地将杯沿抵在她的下唇。
苏清梨就着他的手喝光两杯水,干裂的喉咙才算得到滋润。
半个时辰后。
五名驿卒端着托盘,战战兢兢地走进房间。
五个海碗大的青花瓷盘里,盛着刚出锅的红烧大肘子,外皮软烂红亮,汤汁浓稠,热气腾腾。
驿卒放下托盘便躬身退下。
苏清梨毫不犹豫,伸手抓起一个大肘子,不顾滚烫,一口咬在厚实的肉皮上。
油脂和浓郁的酱香瞬间在舌尖爆开。
她吃得极快,毫无仪态,连吞三大块肉,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萧景彻坐在桌子对面,安静地看着她。
见她满嘴流油,他拿起一块干净的帕子,自然地伸手过去,擦掉她下巴的酱汁。
这动作让守在门边的夜枭,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眼睛。
杀人不眨眼的太子殿下,竟在伺候一个女人吃肘子。
苏清梨一口气啃完两个半肘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拿过茶杯漱口,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
【活过来了!李文昌那八十万两银子保住了!这顿肘子,账必须记在萧景彻头上。】
“吃饱了?”
萧景彻放下帕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毒箭射来时,你为何扑过来?”
苏清梨心头一跳,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
“殿下乃千金之躯,关乎大楚国运。”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表功。
“妾身贱命一条,能为殿下挡箭,是妾身修来的福分,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想护着殿下。”
【拉倒吧,你要是死了,我任务失败首接灰飞烟灭,我那是救你吗?我那是自救!】
【不过这番舍命表现,怎么也得赏个几万两黄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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