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的马车渐渐消失在村口的土路尽头,带起一阵细碎的黄土。沈澜依收回视线,转头看着作坊院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废酒糟木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都先停停手里的活计!”沈澜依拍了拍手,清亮的嗓音在宽敞的院子里荡开,“李婶,赵老三,还有各条线上的管事,都到中间来,开个短会。”
院子里的剁肉声停了下来。李婶在围裙上擦着手,快步走到沈澜依跟前,赵老三也放下手里扛着的木头,领着几个汉子和妇人围拢过来。大宝抱着他那本厚厚的账册,像个小尾巴一样贴在沈澜依身侧,二宝和小宝也好奇地从屋门后面探出圆溜溜的脑袋。
“刀娘,啥事这么急?”李婶看了看天色,“陈掌柜那边催得紧,今天还得再出两百筒肉呢。”
“出肉的事按部就班干着,今天我要说的是另一件关乎作坊以后能不能长久吃饱饭的大事。”沈澜依拉过一张长条凳坐下,指着那些木桶,“刚才我和陆公子的话,你们多少也听见了一些。咱们要自己建酒坊,自己酿酒。”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像炸开了锅的沸水,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自己酿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娘连连摇头,“咱们大青山村祖祖辈辈都在土里刨食,谁也没碰过这精细手艺啊。”
赵老三挠了挠头皮,脸上的表情十分为难:“老板娘,俺们跟着你杀猪切肉,那是有一把子力气就行。可这酿酒是个手艺活,听说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要是弄坏了,那一缸缸的粮食可全变成酸水了。”
李婶也满脸担忧地附和:“是啊刀娘。刚才那个陆公子不是说,要给咱们从京城派厉害的师傅来吗?要不咱们等师傅来了再动手?这万一糟蹋了粮食,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沈澜依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她看着一张张布满忧虑的脸,语气平缓却透着笃定。
“做人得讲逻辑。”沈澜依开始给村民们掰扯道理,“陆家的师傅确实要来,可京城离咱们这里十万八千里,等他们备齐了酒曲和家伙什赶过来,少说也得半个多月。这半个多月,咱们难道就干等着?”
李婶面露难色:“不等能咋办?咱们又不懂。”
“不懂就学,就试。”沈澜依的手指在木桌上敲出节奏,“陆家师傅来,酿的是烈酒,那是走大商船卖给江南贵人的。但咱们这作坊,还得有自己的底牌。我打算趁着这半个月,先小规模试制果酒和米酒。”
“果酒和米酒?”赵老三更迷糊了,“俺只喝过高粱烧,果子也能酿酒?”
“怎么不能?”沈澜依大白话解释起来,“你们想啊,秋天山上的野果子熟透了掉在地上,被太阳一晒,过几天是不是会闻到一股子酒糟味?这就叫发酵。果子里有糖分,只要控制好温度,加上合适的引子,就能变成香甜的果酒。这米酒也是一样的道理,用上好的糯米蒸熟,拌上酒曲,几天就能出甜酒酿。这两种酒度数低,耗费的粮食少,发酵的时间也短,最适合咱们现在拿来练手。”
村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从来没想过,那些烂在山上的野果子还能变成金贵的酒水。
大宝在旁边翻开账本,小手拿着炭笔快速写画了几下,脆生生地开口:“娘,大宝算过啦。现在是秋天,后山上那片野山楂和野葡萄都熟透了,根本不用花钱去买。咱们只要花点铜板,雇村里那些没在作坊上工的闲人去摘,一天就能收好几筐。至于糯米,镇上粮铺的糯米虽然比糙米贵些,但咱们只买几十斤用来试手,花不了多少钱。”
沈澜依满意地摸了摸大宝的头:“大宝这笔账算得明白。试错的成本很低,但如果试成了,咱们以后的酒糟就有了着落,还能多出两条赚钱的门路。退一万步讲,就算酿酸了,权当是给咱们积攒经验,为接手陆家的大买卖做准备。”
听沈澜依这么一算账,赵老三第一个拍着胸脯表态:“老板娘这么说,俺心里就踏实了。反正山上的果子不要钱,俺明天一早就叫上几个兄弟去山里摘果子。力气咱们有的是!”
李婶脸上的担忧也散去了大半,她笑着叹了口气:“刀娘这脑子,真是比戏文里的军师还管用。行,咱们就听你的,先试着弄。不过刀娘,这果子有了,糯米有了,那酿酒用的引子……也就是酒曲,咱们去哪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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