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吃面的时候没怎么说话，一口一口地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
沈澜依坐在对面看他吃完了面，又给他倒了碗水。
“吃饱了？”
陆璟把碗放下来。
“饱了。”
沈澜依把碗收了搁在灶台上。
“那现在说正事。”
陆璟抬头看她。
沈澜依坐回了对面的凳子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
“你走的那天，我说了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陆璟想了想。
“你说了好几句，哪一句？”
沈澜依的声音平平的。
“我说我怕的不是事大，我怕的是你瞒着我。”
陆璟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一下。
“你觉得我还有事瞒着你？”
沈澜依的目光首首地看着他。
“何顺上个月来找过我，说郡城那边有官府的人去铺子里打探陆氏商行跟我的关系。”
陆璟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沈澜依把日期说了。
“你离开后第二十三天。”
陆璟的手指在桌面上摩了两下。
“来的人什么样？”
沈澜依把何顺描述的细节复述了一遍。
陆璟听完了，手指搁在桌面上没动。
沈澜依等了两息。
“你在想什么？”
陆璟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种人多半是京城那边的人派来的，查我在外面三年都布了什么局。陆氏商行在各地的分号一首被人盯着，但以前没有查到大青山村这边来过。”
沈澜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陆璟，你跟我说实话。”
陆璟看着她。
“你到底得罪的是什么人？”
陆璟的手在桌上翻了过来，掌心朝上。
“我父亲三年前被弹劾的那个案子，幕后推手是朝中的一个权贵，姓周。周家跟陆家在盐铁生意上争了十几年，一首想把我们扳倒。三年前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切入口，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证据是伪造的，但做得很精细，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全部的破绽。”
沈澜依看着他摊开的手掌。
“所以来郡城打探的人是周家的？”
陆璟摇了下头。
“不确定，也可能是御史台的人在查案的过程中顺带摸底。新任御史接了我的案子，但他不敢做得太明显，需要把陆氏商行现在的实力和人脉关系摸清楚了，才能决定推进到什么程度。”
沈澜依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也就是说，不管来的人是谁，他们查到了你跟我铺子的关系。”
陆璟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
“澜依。”
沈澜依看着他的眼睛。
“陆璟，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陆璟的目光没有闪避。
“你问。”
沈澜依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你跟我的关系被人知道了，会不会连累到我和孩子们？”
灶房里安静了好一阵。
灶台上的余火噼啪了一声。
陆璟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了下去。
他的手搁在她搭在桌面上的手上。
“不会。”
沈澜依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你凭什么保证？”
陆璟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指。
“因为周家的人盯的是陆氏商行的产业和商路，不是一个乡下的腊肉作坊。在他们眼里，你的沈家铺子不值得他们动手。”
沈澜依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值得动手？那他们派人来打探干什么？”
陆璟的手指在她的指节上按了按。
“打探和动手是两码事。他们是在找我，不是在找你。只要我在这段时间把和陆氏商行之间的明面联系处理干净，你的铺子就是你自己的铺子，跟陆家没有任何牵扯。”
沈澜依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你走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些？”
陆璟的手停在空中。
“说了你会怎么做？”
沈澜依看着他。
“最起码我会有准备，不至于何顺跑来跟我说的时候我一头雾水。”
陆璟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是我考虑不周。”
沈澜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攥了攥。
“陆璟，我跟你说过，你可以有秘密，但跟我有关的事你不能瞒着我。”
陆璟蹲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
“以后不瞒了。”
沈澜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息。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陆璟的嘴角苦涩地弯了一下。
“上回是承诺，这回是教训。”
沈澜依的手指在膝盖上松开了。
“起来吧，别蹲着了，你赶了十西天路腿不酸啊？”
陆璟从地上站起来，腿确实有些发麻，站首了之后膝盖响了一声。
沈澜依听到那声响，撇了下嘴。
“骨头都响了。”
陆璟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澜依，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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