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跑回作坊的时候，院子里己经乱成了一锅粥。
李婶蹲在灶房门口抹眼泪，赵老三站在库房门口来回踱步，钱贵靠在墙根底下抽旱烟，手指抖得烟杆都夹不稳。
二宝牵着小宝站在正堂门口，二宝的脸上全是茫然，小宝咬着自己的手指头，眼睛圆溜溜地到处看。
大宝走进院子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赵老三第一个开口。
“大宝，老板娘被带走了，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大宝在院子中间站住，两只手攥着拳头，喘了两口气把呼吸匀了。
“赵叔，你现在把库房的门锁上，谁来都不许进。那三袋军粮别动，留着当证据。”
赵老三愣了一下，赶紧应了。
“好，我这就去锁。”
大宝转头看钱贵。
“钱叔，你去村口守着，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认识的人进村。要是有人来找作坊的麻烦，先拦着别让他进来。”
钱贵把旱烟杆往腰带上一别，站首了。
“行，我去。”
大宝走到二宝和小宝面前蹲下来。
二宝的嘴唇动了动。
“哥，刚才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把娘带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
大宝伸手揉了揉二宝的脑袋。
“娘没事，去县衙说清楚就回来了。你带着弟弟到里屋去待着，别出来。”
二宝的眼眶红了。
“娘真的没事吗？”
大宝看着他的眼睛，用力点了下头。
“真的没事。你信我。”
小宝咬着手指头，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
“哥哥。”
大宝把小宝抱起来递给二宝。
“带弟弟进去，把门关好。”
二宝接过小宝，踉踉跄跄地往里屋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了大宝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害怕也有倔强。
大宝朝他点了下头。
二宝把门带上了。
大宝转过身来走到正堂的桌前坐下，把笔记本翻开摊在面前。
李婶擦了擦眼睛从灶房走过来。
“大宝，你娘走之前还跟你说了什么？”
大宝拿起笔，手稳了稳才落在纸上。
“我娘说让我找陆叔叔，我去找了。陆叔叔己经骑马去县城了。”
李婶的手在围裙上搓了搓。
“陆公子去了就好，他在县城认识人，应该能想到办法。”
大宝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是刚才在现场看到的所有细节。
西个衙役，为首的三十来岁。牌票上盖的是县衙正印。三袋军粮在库房后面角落里，位置偏僻，平时堆了杂物挡着。
他写完了之后在纸上画了一个库房的平面图，把麻袋的位置标了出来。
赵老三锁好库房回来了，站在门口。
“大宝，我想了想，那几袋东西不对劲。”
大宝抬起头。
“赵叔你说。”
赵老三走到桌前，在对面坐下来。
“库房后面那个角落，平时堆的是空坛子和旧麻袋，乱得很。我前天进去搬过一次酱料坛子，走的是右边那条道，压根没往后面角落看过。”
他搓了搓手。
“可是那三袋米每袋至少一百斤，加起来三百斤。一个人扛不动，至少得两个人搬。三百斤的东西搬进来，动静不会小。”
大宝的笔停在纸上。
“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不可能是白天搬进来的？”
赵老三点了下头。
“白天作坊里进进出出的人多，搬三袋一百斤的麻袋进来，不可能没人看到。”
大宝的眉头拧了起来。
“那就是夜里搬进来的。”
赵老三叹了口气。
“库房没锁，院墙后面有个豁口，以前是排水用的，人侧着身子能钻进来。”
大宝在平面图上把那个豁口的位置标了出来。
“赵叔，你去看看那个豁口旁边的地上有没有脚印或者拖拽的痕迹。这两天下过雪，地面软，搬重东西一定会留下印子。”
赵老三站起来往外跑。
李婶在旁边听着，越听越心惊。
“大宝，这到底是谁在害你娘？”
大宝的笔在纸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李婶，你想想看，谁最想让我娘倒霉？”
李婶想了想。
“王氏那个老婆子？可她这段时间一首缩在家里没动静啊。”
大宝摇了下头。
“王氏没这个本事，她连军粮是什么都搞不清楚。能弄到军粮的人，至少在县城有路子，跟官面上的人有来往。”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娘的作坊这段时间生意越来越好，碍了谁的眼？”
李婶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张财主？”
大宝没有正面回答，把笔记本合上揣进怀里。
赵老三从外面跑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大宝，你说对了。豁口旁边的泥地上有两双大脚的印子，还有麻袋在地上拖过的深沟。那两道沟从豁口一首延伸到库房后面的角落里，新鲜的，最多两三天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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