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些,江离把林平和赵大柱叫到破屋角落里,三个人蹲在地上,脸色都不好看。
“路都打听到了。”江离压低声音,“从清水镇往南,要到广安县,中间有段山路,有土匪。”
林平眉头拧成一团:“土匪?多少人?”
“打听了几个,说法不一样。有说十几个人的,有说二三十个的,藏在山里头,专抢过路的流民。”
江离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这段山路是必经之路,绕不过去。两边都是陡坡,中间就一条窄道,骡车过去都费劲。”
赵大柱蹲在旁边,看着地上的图,闷声说:
“咱们三家,加起来能打的就咱们几个大人,加上安子他们三个半大小子。真要碰上土匪,硬拼肯定拼不过。”
林平攥了攥拳头:“那怎么办?东西不能丢,人不能伤,路还得过去。”
江离没接话,盯着地上画的图看了半晌,才开口:“硬拼不行,只能想别的法子。”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屋里传来周云清哄孩子的声音,还有林大嫂和赵大嫂小声说话的声音。
赵大柱忽然说:“路上流民多,土匪要抢,肯定也是挑肥的抢。咱们能不能把车弄旧点,看着像穷得叮当响的,让他们懒得下手?”
林平摇头:“车改得再旧,骡子还在呢。三头骡子,在这路上就是值钱的东西。”
江离点了点头:“林哥说得对,骡子太显眼。而且咱们车上装的东西,虽然面上盖着稻草,但推车的时候能听出来分量不轻。”
三个人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江离说:“我琢磨着,咱们不能一股脑全过去。得有人先探路,有人在后面守着,万一出事还能接应。”
林平抬头看他:“怎么个探法?”
江离拿树枝在地上划:“山路大概这么长。”他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
“土匪肯定守在容易下手的地方,比如拐弯的地方,或者上坡的地方。咱们不能走夜路,白天走,看得清楚些。
头天晚上先找个地方藏好,第二天天一亮,我先走一趟,不带车,就一个人,把路摸一遍。”
赵大柱皱眉:“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一个人目标小。”江离说,“我走快些,一两个时辰就能打个来回。摸清了土匪在哪儿,咱们再想办法过去。”
林平想了想,说:“那你摸清了之后呢?知道他们在哪儿,咱们怎么过去?”
江离把树枝在纸上点了点:“如果土匪少,咱们就想办法引开。如果土匪多,就只能等。等别的流民先过,咱们混在人群里,趁着乱过去。”
赵大柱说:“等别人先过?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江离叹了口气:“不知道。但总比硬闯强。”
三个人又蹲在那里,谁也没说话。
安子从屋里探出头来,看了看他们,又缩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林平说:“要不咱们分成两拨?一拨人先走,带着空车,假装是穷逃荒的。
另一拨人晚半天再走,带着值钱的东西。土匪要是抢了前面那拨,发现没啥东西,后面这拨就能安全过去。”
江离想了想,摇头:“土匪不傻。前面过去一辆空车,后面再来一辆重的,他们更会盯着。而且分成两拨,人少了,真遇上事更扛不住。”
赵大柱搓了搓手,说:“那咱们能不能不走白天?夜里摸过去?”
江离又摇头:“夜里更不行。路不熟,黑灯瞎火的,骡车容易翻。而且土匪夜里也盯着,说不定比白天还凶。”
三个人又没话了。
周云清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走到江离身边递给他,看了地上的图一眼,轻声说:“商量得怎么样了?”
江离接过碗喝了一口,说:“还在想辙。”
周云清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图,问:“这条路有多长?”
“打听来的说法不一,少说得走大半天。”江离说。
周云清想了想,说:“路上流民多吗?”
“多。”江离说,“往南走的都挤在这条路上。”
周云清又问:“土匪抢的人,是单个的,还是成群的?”
江离愣了一下:“这个倒是没细问。”
周云清说:“我琢磨着,土匪也是人,也怕死。他们敢抢,是因为抢的人不敢反抗。要是碰上人多势众的,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手。”
林平听着,眼睛亮了一下:“弟妹的意思是,咱们跟别的流民一起走?”
周云清点头:“咱们路上碰到的那些逃荒的,不都是往南去的吗?要是能凑上一大群,一起走这条路,土匪就算看见了,也得掂量掂量。”
赵大柱挠挠头:“跟别人一起走?人家愿意跟咱们搭伙吗?”
江离想了想,说:“不一定不愿意。现在谁都怕路上出事,要是有人牵头,应该有人愿意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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