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清又赶去问林嫂子,对方也摊手苦笑:“我没学过,倒是娘家有人会。”
林平在旁听见,忽然咧嘴一笑,拍着胸脯道:“弟妹,这个我行!小时候跟着我爹编过蓑衣、竹筐,草帽我试试!”
他把骡车交给大儿子安子照看,走到路边薅了几把干草,坐回车板上便动手。
只见他手指灵活穿插、缠绕、打结,动作干脆利落,不过片刻,一顶宽边草帽就成型了。
“爹,真厉害!”顺子凑在旁惊叹。
江离拿过草帽掂了掂,点头赞道:“结实,遮阳正好。”
周云清连忙戴上,宽草帽遮住大半张脸,日光瞬间被挡在外面,清爽不少。
她也学着林平的样子薅草尝试,虽然手生笨拙,好歹编出一顶歪歪扭扭的草帽,虽不好看,却足够实用。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动手效仿。不多时,人人头上都多了一顶草帽,赶路的疲惫顿时轻了不少。
路旁其他难民看见,也纷纷跟着薅草编帽。这简单的物件,后来竟在逃荒路上救下不少险些中暑的人。
一路走走停停,天上始终万里无云,烈日高悬。
汗水顺着每个人的额头不断滑落,浸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又黏又痒。
嘴唇干得开裂渗血,众人只能小口抿着水囊里的水,不敢多喝,骡车载重有限,带的水本就不多,必须省着用。
赶了一日的路,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烈日终于沉下,热气慢慢退去。
一行人不敢再往前赶,在一片背靠土坡、林木稍密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三面有树遮挡,
不远处还有几丛矮灌木,既能挡风,又不容易被过路流民一眼盯上,算是荒郊野外里难得的落脚处。
江离带着小黑先绕着林子走了一圈,查看有没有野兽踪迹或可疑人影,确认暂时安全,才朝众人挥了挥手。
三个男人合力,把三辆骡车围成一个半圈,车头朝内,形成一道简易屏障。
林平从车上抱下油布,赵大柱砍来几根较首的树枝,在车圈内侧撑起支架。
两人一组,扯着油布西角固定在车沿和树枝上,不多时,两个低矮的临时棚子便搭好了。棚子里先垫上一层干草再垫上干净麻布晚上就可以歇息。
男人们一间,女人们带着孩子一间,夜晚勉强能挡下,不至于露宿荒野。
另一边,顺子、虎子几个孩子,己经背着背篓捡回一堆干柴。
白天被晒得焦脆的枯枝一点就着,林嫂子拢了堆火,火苗“噼啪”跳动,在昏黑的林子里映出一圈暖黄微光。
远处也有零星的火光,都是一同露宿的赶路人,彼此隔着一段距离,互不打扰。
珠儿牵着小布丁到干草上歇息。小布丁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靠在周云清腿上,眼皮首打架。
女人们围在火边忙活晚饭。林嫂子从木自家粗陶缸里摸出几个鸡蛋,又小心撕下几块腌鸡肉,一并放进铁锅。
赵嫂子舀出半袋糙米,淘洗干净下锅,添上些许清水。
铁架架在火上,粥水渐渐沸腾,糙米与鸡蛋的香气慢慢散开,在干燥闷热的空气里格外勾人。
孩子们围在一旁,眼巴巴盯着铁锅,小声说着话,声音都轻了不少,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稳。
小黑和白点趴在火堆不远处,舌头收了回去,耳朵耷拉着,却依旧保持着警觉,时不时抬头朝林子深处望一眼。
粥煮得软烂,众人按人头分好。赶路一天,人人又累又饿,却都吃得很慢,不敢大口吞咽。
白天缺水,嗓子干得发疼,这细腻的粥下咽时都有些刮嗓子。
每个人都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舍不得剩下。逃荒路上,一口吃食,就是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吃完晚饭,女人们收拾碗筷,用少量清水简单涮洗干净,收好锅具。
孩子们被安排进棚子躺下,白天折腾太久,刚沾到干草,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江离把柴刀分好,和几个男人商定守夜次序,前半夜由他和安子值守,后半夜换林平和顺子,天亮前最后一班是赵大柱和虎子。两人一组,轮流歇息,一刻不能松懈。
江离又叮嘱道:“夜里警醒点,不光要防流民起歹心抢粮抢水,还要留意野物。有动静先叫狗,别自己硬上。”
赵大柱和林平都点头应下。
小黑和白点被安排在棚子外侧,一左一右趴在车旁,成了第一道防线。稍有风吹草动,两只狗便会立刻竖起耳朵,低声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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