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天己经擦黑了。周云清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他回来,迎上来问:“咋样?都定好了?”
“定好了。”江离把买砖瓦、定木料的事说了说,又从怀里摸出一本老黄历,
“回来的路上跟村长叔借的,咱得挑个好日子动工。”
周云清接过黄历,翻了几页。她对这东西不熟,看着上头密密麻麻的字,眼睛都花了。
“你看得懂?”江离笑她。
“看不懂。”周云清也笑了,“你会看?”
“我也不会。”江离接过黄历,“不过村长叔说了,初八是黄道吉日,宜动土、起基,盖房子正合适。”
周云清点点头:“那就初八。还有几天?”
江离掰着手指算了算:“今天初三,还有五天。”
“来得及。”周云清说,“土坯打好了,砖瓦也定了,工匠也找好了,就等着动工了。”
小布丁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个布老虎,是她前几天在镇上买的。
她跑到江离跟前,仰着脸问:“爹,咱家要盖新房子了吗?”
“对,盖新房子。”江离蹲下来,把她抱起来,“给小布丁盖一间大大的闺房,放好多好多玩具。”
小布丁高兴得首拍手,手里的布老虎一颠一颠的。
月亮爬上来了,院子里洒满银光。几只蛐蛐在墙根底下叫,一声接一声。
江离看着手里的黄历,又看看身边的媳妇闺女,心里头踏实得很。
再过几天,这茅草屋就要拆了,新房子就要动工了。青砖瓦房,不透风不漏雨,也不用怕冬天冰天雪地北风吹。
初八这天,天还黑着呢,村里的公鸡才叫了头一遍,江离家那块宅基地就热闹开了。
林平扛着锄头来的,赵大柱拎着铁锹,俩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林大嫂和赵大嫂也来了,手里还牵着孩子,一进门就撸袖子:“弟妹,有啥活尽管说!”
周云清天没亮就起来了,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大铁锅里炖着野猪肉,咕嘟咕嘟冒着泡,
肉香顺着烟囱飘出去,村里住得离她家近些的的小孩扒着墙头往里瞅,被自家娘一把拽了回去。
“嫂子们来得正好。”周云清擦了擦手,“帮我看着点火,我去把棚子搭起来。”
林大嫂接过锅铲:“你去吧,这儿有我。”
灶台是临时搭的,就在院子角上,几块石头垒起来,上头架口大锅。
旁边用木棍和油布搭了个棚子,底下铺了几块木板,就是吃饭的地方。
周云清和林大嫂、赵大嫂一起,把碗筷端过去,又摆上几碟咸菜。
一大锅野猪肉炖得油光锃亮,再炒些野菜,白米饭蒸了整整一笼屉,热气腾腾的。
正忙着,村长领着八个泥瓦匠来了。个个背着布包,里头装着瓦刀、水平尺,还有的拎着锤子,走起路来叮当响。
“江离!”村长远远就喊,“人我给你带来了,都是老把式,活干得漂亮!”
江离赶紧迎上去:“各位师傅辛苦,今天起就拜托大家了。饭管够,肉管饱,大家放心干。”
老瓦匠笑着说:“小伙子,听村长说你是个实在人,咱也不跟你客气。房子盖好,你住着舒坦,咱脸上也有光。”
说着,他放下布包,掏出瓦刀,在手里掂了掂:“行了,开工!”
林平早拿着罗盘在宅基地上转了几圈,定好了方位。村长提着白灰桶,在地上撒出一道道白线,画出地基的轮廓。
江离凑过去看,问老瓦匠:“师傅,这地基得挖多深?”
老瓦匠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土:“咱们这儿冻土层深,得挖三尺宽、五尺深。
不然冬天一冻,墙容易裂。”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房子住得久,地基就得夯实,不能凑合。”
江离点点头,抄起铁锹就开挖。
林平和赵大柱也跟着跳进去,三个人一字排开,你一锹我一锹,泥土往外甩。
没一会儿,江离额头上就冒汗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布衫贴在背上,黏糊糊的。
林大嫂端着一碗凉茶过来,递给江离:“歇会儿喝口水,别中暑了。”
江离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下去,凉茶里放了薄荷,喝下去透心凉。
孩子们也没闲着。
小布丁和珠儿,提着小竹篮去田埂边挖野菜。田埂上的荠菜长得正嫩,嫩绿嫩绿的,一掐一股水。
“珠儿姐姐,这个能吃吗?”。小布丁问
“能吃,这个是荠菜。”珠儿蹲下来,用小铲子挖出来,抖掉根上的土,
“我娘教过我,荠菜包饺子可香了。”
小布丁一边挖一边唱童谣:“荠菜荠菜地里长,挖回家去熬菜汤……”
周云清路过田埂,看见两个孩子蹲成一排,小布丁脸上沾了泥点子,还在那认真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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