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
按照往常,这时候早就该备菜生火了,但今天店门虽然开着,却没挂那个“营业中”的牌子。两口大灶冷着,显得有些萧条。
路过的熟客看见了,都忍不住探头问一句:“老板娘,今儿不营业啊?”
“今儿有人来检查卫生,上午歇半天,晚上您再来!”秦刚站在门口,虽然心里憋着气,但还是笑着解释。
红旗饭店门口,孙大脑袋早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那儿喝茶看戏了。他甚至还叫了两个服务员出来一起看,那脸上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九点半,卫生防疫站的人来了。
这回来势汹汹,不仅是昨天那两个,还带了个拿本子记录的,一共三个人。为首的还是那个瘦高个老周,背着手,迈着那种特有的八字步,一脸的严肃。
“都停手里活儿!现在开始检查!”老周一进门就吆喝了一声。
其实根本不用他喊,店里连个客人都没,只有秦家西口人整整齐齐地站在柜台边上。
赵红梅穿着那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得平平整整的蓝布罩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个黑网兜罩在脑后。她甚至还特意给秦刚和李桂兰都换上了崭新的白围裙。
“几位同志,辛苦了。”赵红梅不卑不亢,甚至脸上还带着礼貌的微笑,“请随意查。”
老周愣了一下。
他以前查个体户,哪个不是点头哈腰地递烟递水,或者就是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像赵红梅这么镇定的,他还真没见过。
“少套近乎!”老周板着脸,“先看大堂!”
三个检查员开始在大堂里转悠。
按照他们的经验,这种路边小店,那桌子肯定是一摸一手油,地缝里全是黑泥,墙角必定有蜘蛛网。
可是,当老周的手指在桌面上狠狠抹了一把,拿起来一看——指肚干干净净,一点油星子没有。他不信邪,又弯下腰去摸桌子底下的横撑。
还是干净的。
“这地拖得倒是挺亮。”旁边那个记录员小声嘀咕了一句,“跟咱们单位的镜子似的。”
这地面可是当初秦刚和赵红梅趴在地上用铲刀一点点铲出来的水磨石,昨天晚上又用碱水刷了两遍,现在干净得能倒映出人影来。
“哼,面子工程谁不会做?”老周冷笑一声,“关键在后厨!走,进后厨!”
这才是重头戏。
俗话说“君子远庖厨”,这话在这个年代的小饭馆里尤为适用。因为后厨那地方,往往是脏乱差的重灾区。油污遍地、生熟混放、苍蝇乱飞,那是常态。
老周一脚踢开了后厨的布帘子,本来想的是一股馊味扑面而来,他都做好捂鼻子的准备了。
然而,帘子一掀开,一股淡淡的醋味和碱面味飘了出来。
眼前的一幕,让三个检查员都傻了眼。
这哪里像个小饭馆的后厨?
不到十平米的地方,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左边是切配区,案板竖着挂在墙上,上面竟然盖着一层雪白的纱布。老周走过去,掀开纱布一看,两块案板,一块写着“生”,一块写着“熟”,木头被刮得露出了本色,闻着只有木头味,没有半点腥臭味。
“刀呢?”老周问。
“在这儿。”秦刚指了指旁边的刀架。
几把菜刀寒光闪闪,刀把上没有一点油腻,显然是刚用开水烫过。
右边是灶台区。那两口大铁锅被刷得黝黑锃亮,锅盖也是木头的,被擦得一尘不染。
老周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是要来挑刺的。这要是查不出问题,怎么跟孙大脑袋交代?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西处扫描,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水缸和旁边的抹布上。
“抹布!这抹布肯定有问题!”老周心里一喜,大步走过去。
很多饭馆一块抹布擦天下,擦完桌子擦碗,擦完碗擦地,那抹布黑得跟煤球似的,一拧全是黑水。
他伸手捏起挂在绳子上的一块抹布。
干的。硬挺的。
再看颜色,虽然不是纯白,那是棉布原本的微黄,但上面绝对没有污渍。凑近了一闻,竟然是一股子肥皂煮过的清香味。
“这抹布……”老周结巴了一下。
“同志,我们家的抹布分三种颜色。”赵红梅走过来,指了指绳子上挂着的一排,“这带蓝边的,是擦桌子的;这纯白的,是擦碗盘的;那块灰色的,是擦灶台的。
每天晚上收工,我婆婆都会用大锅烧开水,加碱面把所有抹布煮十分钟,然后晾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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