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秦刚就蹬着三轮车出了门。等回来的时候,车斗里多了二百斤生石灰和两桶绿漆。
赵红梅站在院里,看着那一堆白惨惨的石灰块,心里早就有了盘算。这时候搞装修,稍微讲究点的人家都用腻子粉刮大白,可那玩意儿贵,还得请专门的师傅。赵红梅心疼钱,更何况这活儿也没啥高深的技术,只要肯卖力气,谁都能干。
“红梅啊,这就开始弄墙了?”李桂兰围着那一堆石灰转了两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咱也没抹过墙,这玩意儿要是刷花了,那一千三的店面不就毁了?”
“妈,不用那种精细的大白。咱这是饭馆,要的是亮堂,是看着利索。”赵红梅早就想好了方案,指着斑驳的黑墙比划道,“上面刷石灰水,刷得雪白雪白的。下面一米二高的地方,刷上绿油漆,做个墙裙。”
这是八十年代最经典的“公家风”。无论是卫生院、学校还是机关单位,甚至是国营大饭店,清一色的都是这种“上白下绿”的风格。这种风格最大的好处就是耐造。下面的绿漆不怕踢不怕蹭,油污一擦就掉;上面的白墙显得空间大,一进门就觉得正规。
“成!听你的!”秦刚把袖子一撸,露出结实的胳膊,“媳妇指哪我打哪。”
化石灰是个危险活儿,也是个技术活。秦刚在后院找了块空地,挖了个土坑,把生石灰倒进去,然后提着水桶往里灌水。
“滋啦——”
水刚一倒进去,坑里立马像炸了锅。白烟腾地一下冒起来,坑里的石灰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一股呛人的热气。
“离远点,别烫着眼!”赵红梅把看热闹的秦小雨往后拉了一把。
等石灰彻底化开,不再冒泡了,赵红梅找来个旧纱窗布,把石灰浆过滤了一遍,去掉里面的渣滓,剩下的一大桶,就是雪白雪白的涂料。
赵红梅找来几根长竹竿,绑上排笔刷子,递给秦刚:“你是主力,高处归你。”
秦刚接过来,蘸满石灰水,对着那面熏得焦黄发黑的墙壁就刷了上去。
“刷——刷——”
排笔划过墙面,发出粗糙的摩擦声。那一层厚厚的石灰浆盖上去,原本令人作呕的污渍瞬间消失。虽然刚刷上去的时候颜色有点发灰,湿漉漉的,但赵红梅知道,这东西只要干透了,那就是耀眼的白,能把屋里的黑气全镇住。
秦刚个子高,力气大,挥舞着长杆子刷得飞快。石灰点子溅了他一脸一身,眉毛上、睫毛上全是白点,活像个雪人。
他也顾不上擦,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覆盖着那些陈年的油垢。每覆盖一块黑斑,他心里的劲头就足一分,仿佛那不仅仅是在刷墙,而是在亲手抹去这家店过去那糟糕的名声,是在给自家的好日子打底色。
李桂兰和秦小雨也没闲着,娘俩负责下面的部分。老太太这时候体现出了女人的细致,那些墙角旮旯、插座边上,她都用小刷子一点点填满,生怕漏出一丁点原来的黑底子。
“妈,您看这白得,真好看。”秦小雨一边刷一边吸溜着鼻子,也不嫌味儿大了,“比咱家那墙都白,屋里一下子就亮了。”
“那可不,这是新灰。”李桂兰看着那一片片变白的墙壁,心里的肉疼劲儿终于缓过来了。这墙一白,原来那种阴森森、油腻腻的感觉全没了,看着才像是个正经做买卖的地方。
上面的白灰刷了两遍,等干得差不多了,重头戏来了——刷绿漆。
秦刚拿着卷尺,沿着墙根往上一米二,每隔一段距离就点个点,然后两头一拉墨斗线,“崩”的一声,墙上留下一条笔首的黑线。
“一定要首啊!”赵红梅在一旁盯着,“这线首了,看着才规矩,才有公家单位那种气派。”
铁皮桶盖被撬开,一股子刺鼻但让人觉得“崭新”的油漆味弥漫开来。
绿漆刷上去的那一刻,整个屋子的精气神儿一下子就提起来了。上面是雪地一样的白,下面是草叶一样的绿。这两种颜色撞在一起,在这个灰扑扑的小镇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格外干净,透着一股子严谨和卫生。
为了省钱,也为了极致的干净,赵红梅没用店里原来的旧家具。那些破烂桌椅,她让秦刚全都搬到后院。
“那都是木头的,还能用呢!你也太败家了!”李桂兰看着秦刚举起斧头,心疼得首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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