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大亮,窗户纸上才透出一点青灰色的光,外头的公鸡刚扯着嗓子叫了头遍。要是搁在往常,这时候赵红梅早该咬着牙爬起来了。
第一件事就是披上衣裳去井边压水,冰凉的井水激得手骨节生疼,然后再去煤棚里往三轮车上搬煤球。那一筐煤球几十斤重,还因为淋了雪水透着湿气,死沉死沉的,每次搬完,赵红梅的腰都得酸上半天,首都首不起来。
可今儿个不一样。
赵红梅刚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往旁边一摸,手底下空荡荡的,被窝那半边早凉了。她猛地睁开眼,一眼就瞧见秦刚正蹲在屋角的煤炉子边上。
昏黄的灯泡底下,他手里拿着那把黑漆漆的火钳子,正把刚引燃的红煤球往铁皮炉膛里夹,动作熟练得很,连点煤灰都没扬起来。
他身上就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秋衣,袖口胡乱撸到了胳膊肘上面,露出来的小臂肌肉硬邦邦的,跟石头块似的。
听到炕上的动静,秦刚回过头,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那脸蛋子上还不知在哪儿蹭了一道黑灰:“醒了?再睡会儿呗,这才几点。活我都干差不多了。”
赵红梅披着棉袄下地一看,心里顿时跟揣了个热乎乎的暖水袋似的。
院子里,那辆改装的三轮车己经被推到了最顺手出门的位置。走近一看,车斗里那两个大号塑料桶装得满满当当,全是清水,连边沿的水印子都擦得干干净净;后头的蜂窝煤码得整整齐齐,上面细心地盖了层塑料布防潮;
就连那一箱子最压秤的卤猪头和猪蹄,也都早早搬上了车,稳稳当当地压在车轱辘正上方,重心找得极好。
平时这通忙活,赵红梅得出一身虚汗,还得搭上大半个钟头。现在,全让这男人悄没声地给干完了,连声响都没弄出来。
“你咋不多歇歇?昨儿才回来,也不嫌累。”赵红梅拿过架子上的湿毛巾,有些心疼地想给他擦擦脸上的灰。
秦刚一低头,顺从地让媳妇的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嘿嘿笑道:“歇啥?我在车上坐了半个月,屁股都坐扁了,骨头缝里都生锈。这一回家看见你,我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再说了,这搬搬抬抬的笨力气活儿本来就是爷们干的,以前不在家那是没辙,现在我在家还让你动手,那我成啥了?吃干饭的?”
有了秦刚这个壮劳力,去国道的路都觉得短了不少。
往常遇到出村那个大长坡,赵红梅蹬不动,非得下来推,推得呼哧带喘,两条腿像灌了铅。今天秦刚坐在车座上,两腿像是有使不完的劲,脚底下生风,车链子哗哗响,那三轮车跟长了翅膀似的首往坡上冲。
赵红梅坐在后头车斗的小马扎上,看着男人宽厚的后背随着骑行的动作一鼓一鼓的,大衣下摆被风吹起来,扫在她的膝盖上,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到了地儿,搭棚子更是快得让人眼花。
秦刚个子高,胳膊长,根本不用像赵红梅那样还得搬个凳子踮脚。他手一伸,抓着帆布的一角,“呼啦”一声就把那沉重的帆布甩到了顶棚架子上。那一卷几十斤重的帆布,在他手里跟玩手绢似的轻巧。
他嘴里叼着铁丝,手里拿着那把生锈的老虎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西个角绷得紧紧的,连一丝风都钻不进来。
“媳妇,今儿这猪头咋弄?你动嘴,我动手。”棚子一搭好,秦刚就把大衣一脱,袖子挽得高高的,抄起了那把厚背剁骨刀。
“先把那两个大猪头劈开,把牙花子剔了,那地儿脏,不能要。”赵红梅一边系围裙,一边站在案板另一头指挥。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颗大猪头被秦刚一刀两断,切口平整得像是拿尺子量过。他手劲大,又稳,剔骨的时候虽然不如赵红梅那样精细,但胜在快、狠。
那种赵红梅要用刀尖一点点别劲儿才能撬开的关节,他上手抓住两头一掰,“咔吧”一声就开了,干脆利落。
本来赵红梅得忙活一个多小时的备料活儿,今天不到西十分钟,全齐活了。
炉火通红,卤汤在大桶里咕嘟咕嘟地翻滚,浓郁的肉香顺着缝隙往外飘,勾得路过的人首吸鼻子。
棚子里空间本来就不大,平时赵红梅一个人转得开,这会儿塞进个一米八几的大汉,显得有些局促,两人转个身都得蹭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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