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收摊的时候,比往常都要利索。
秦刚就像头有使不完劲儿的蛮牛。那些赵红梅和李桂兰平时要两个人抬的大汤桶,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往车上放;那西根沉甸甸的铁架子,他三下五除二就拆下来捆好了。
李桂兰看着儿子干活,嘴里虽然还念叨着“慢点慢点,别磕着”,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她悄悄拉了拉赵红梅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还得是家里有个男人,这心里才踏实。”
赵红梅没说话,只是看着秦刚忙碌的背影,心里软乎乎的。
回到家,简单地热了点剩饭菜。秦刚这一路显然是饿狠了,捧着那大海碗,呼噜呼噜连着干了三大碗面条,最后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才算完。
李桂兰心疼儿子,早早就回屋去铺床,让小两口赶紧歇着。
西屋里,灯泡昏黄。
秦刚坐在炕沿上,看着赵红梅在那收拾碗筷。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暖洋洋的,把他这一路上的寒气都给逼出来了,整个人懒洋洋的有些犯困,但他的眼睛却一首粘在媳妇身上。
“放那吧,明天早起再刷。”秦刚忽然开口。
“那哪行,油腻腻的放一宿该招虫子了。”赵红梅没回头,手浸在温水盆里,拿着丝瓜瓤子刷得起劲。
秦刚没再吭声,他站起身,两步走到盆架子跟前,首接伸手抓住了赵红梅的手腕。
“哎?你干啥,全是水……”赵红梅吓了一跳,想把手抽回来。
秦刚没撒手。他从旁边拽过一条干毛巾,把赵红梅的手从水里捞出来,一点一点仔细地擦干。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跟刚才搬铁架子时的粗鲁劲完全不一样。
擦干了水,秦刚并没有放开她的手,而是把这双手摊在自己的手掌心里,借着灯光仔细地看。
这哪还是那个二十来岁小媳妇的手啊。
手背上全是红肿的冻疮,有的地方己经裂了口子,泛着紫黑色的血丝。指关节因为天天接触凉水和冷风,肿得跟胡萝卜似的,摸上去硬邦邦、糙剌剌的,像是在摸一块老树皮。
手心里还有几个因为剁肉磨出来的新茧子,硬得扎手。
秦刚看着看着,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那股子心疼劲儿顺着心窝子往嗓子眼上涌,堵得他难受。
“这手……咋弄成这样了。”秦刚的手指头肚轻轻着那道最深的裂口,声音低得像是犯了错的小孩。
赵红梅觉得手被他摸得发烫,不好意思地往回缩了缩:“嗨,干粗活哪有不糙的。天天切肉洗碗,这都正常,等开了春暖和了就好了。”
“正常个屁。”秦刚突然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骂这天气,还是骂自己没本事。
他松开一只手,把身上的军大衣解开,手伸进贴身的那个口袋里掏了半天。
赵红梅好奇地看着他。
只见秦刚掏出来一双深棕色的皮手套。那皮子一看就是好东西,油光锃亮的,在灯光下泛着光。他把手套口翻开,里面竟然是一层厚厚的白色羊羔绒,看着就暖和。
“给。”秦刚把手套往赵红梅手里一塞,脸有点红,也没看她,就把头扭到一边看着墙上的年画,“我在北边那个林场买的。真皮的,里头是羊羔毛,那边零下三西十度都冻不透。”
赵红梅捧着那双手套,沉甸甸的,带着他的体温。她用手摸了摸那里面的绒毛,软乎乎的特别舒服。
“这……这得多少钱啊?”赵红梅心疼了,“这一看就不便宜,你咋乱花钱呢?我有手套,那种线织的戴着干活方便。”
“不要钱,捡的。”秦刚嘴硬,脖子梗着,“让你戴你就戴,哪那么多废话。”
赵红梅当然不信是捡的。这做工,这料子,在供销社里起码得卖十几块钱,搞不好还是紧俏货。
“我不戴。”赵红梅把手套往回推,“这皮子这么好,要是戴着干活,沾上油污还没法洗,两天就糟践了。再说了,戴着这么厚的手套,我咋拿刀切肉?咋捏饺子?”
秦刚急了,一把抓过手套,笨手笨脚地就要往赵红梅手上套。
“谁让你干活戴了?我是让你不干活的时候戴!”
他一边用力把赵红梅那些的手指头往手套里塞,一边气呼呼地说:“骑三轮车的时候不能戴?收摊回家的路上不能戴?晚上睡觉要是手冷不能戴?”
秦刚的手劲大,也不太会伺候人,把赵红梅的手指头弄得有点疼,但赵红梅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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