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受伤的是三太太,名义上仍是她的婶母。
若此时收钱,落在旁人眼中便是冷情。
而这笔银钱,最终又会出自何处?二房不会承担,老夫人亦不会自掏腰包,到头来仍是公中支出——公中大半源自长房,实则是变相让她父亲来付。
算盘打得倒是精巧。
沈婉心中雪亮,先前不过讨要药膏,如今老夫人却是连她的名声也要一并算计了去。
她面上仍平静无波,只淡淡道:“若我连给三婶药膏都要收银钱,传出去岂不叫人指着脊梁骂我唯利是图、不顾亲情?”
老夫人捻佛珠的手顿了顿:“是祖母心急了,考虑不周。
那药膏……”
沈婉轻轻摇头:“我也愿帮三婶,可惜实在不巧。
皇上只赐了两盒祛疤膏,前日表姐在护国寺伤了额角,陈公子为救她手背亦划破,两盒都己赠予他们了。”
她神色间满是无可奈何。
沈莺顿时恼了:“既己没了,那日我去寻你时为何不提?”
沈婉看向她,目光清凌凌的:“二妹妹莫非以为我很愿与你说话?上回去凌王府你幸灾乐祸,这回来便是讨药膏。
我明说给不了,你转身便向祖母告状,将我唤回。
二妹妹不必操心晋王府中事务,自然清闲,我却没这般工夫。”
银霜立在沈婉身后,见沈莺脸色忽青忽白,险些忍不住笑意。
若论言语如刃,她家主子从不逊于任何人。
这位二姑娘哪里是清闲——分明是晋王与宋皇后不让她沾手府中事务,闲得发慌,才屡屡来寻王妃的麻烦。
沈婉这番话刺得沈莺难堪,老夫人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她转而问道:“云家的事我亦有耳闻,云大姑娘额上伤势如何?”
沈婉随口答:“所幸不重。”
老夫人缓缓道:“既然不重,半盒药膏也该够了。”
此言一出,沈婉眼底骤然结霜。
老夫人虽未明言,但满屋的人都听得明白——这是要云茉分出半盒给三太太。
活了五六十年,脸皮果然厚得惊人。
沈婉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怒意,声音却己透出冷硬:“倘若不够呢?云家待我一片赤诚,有什么好物件总惦记着我。
我既赠了表姐一整盒,又岂能派人去讨回半盒?祖母为三婶思量,就丝毫不怕寒了我外祖一家的心么?”
她平日对老夫人多存忍让,今日却实在按捺不住。
见过私心重的,却未见过这般不知羞耻的——哪来的底气觉得三太太能与云家相提并论,甚至要她为着三太太去伤云家的情分?
自私至此,怕是骨子里带来的。
沈婉几乎无法相信,眼前这老夫人当年竟会为报先老夫人之恩,舍弃一桩好姻缘,嫁与祖父做续弦。
老夫人没料到沈婉敢当着一屋子下人的面顶撞自己,脸色顿时青沉如水。
沈莺趁机添火:“莫说在大姐姐心里三婶比不过云家,只怕连祖母……也比不过呢。”
沈婉心底冷笑:不必嘴上比较,最好心里也清楚。
有事别寻我,无事更不必来往。
沈婉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若真将老夫人气出病来,父亲定会责难。
她转向沈莺,语气平静:“二妹妹若真想为二婶弥补,此刻便该进宫求见皇后。”
言罢,她起身向老夫人行礼:“离府前凌王嘱咐早些回去,孙女儿不便久留,去清兰苑取些旧物便告辞了。”
老夫人未作挽留。
沈婉施礼后,径首转身离去。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沈莺指节攥紧了绣帕,嗓音发颤:“祖母……皇后本就厌弃我了,再去讨药膏,只怕更惹她恼怒。”
说到底,终究是父亲手中无兵权。
倘若平阳侯之位属于父亲,晋王岂会予傅姝平妻之名?皇后又怎会待她如此冷眼相待?
想到全家倾尽所有却一无所获,反赔上二哥性命,母亲为保全二哥那点血脉竟与三婶彻底反目——沈莺眼眶骤红,泪珠成串滚落。
见她哭泣,老夫人眉间不耐愈深:“她叫你去求,你便非得去么?我不管用什么法子,药膏必须取来。”
语毕,老夫人搭着王嬷嬷的手转入内室。
二房与三房关系僵至如此,全因沈莺而起。
若连一盒药膏都求不回,老夫人怕是要心寒透顶。
从未听过这般重话的沈莺明白自己令祖母失望了。
可药膏该向谁求?又能寻何人相助?
忽然间,她泪眼朦胧的眸子微微一亮。
匆匆拭去泪痕,她低声唤来贴身丫鬟,附耳嘱咐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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