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霜应声去取绣篓,沈婉接过绣绷时,目光忽地凝住——篓底静静躺着的,正是谢景衍那枚莲花玉佩。
银霜讶然:“王爷的玉佩怎会在此?”
沈婉亦怔住了。
见银霜伸手欲取,她轻声阻道:“别动。”
银霜指尖即将触到玉佩边缘,沈婉一声轻喝让她骤然缩回了手。
银霜面露不解:“这玉佩……碰不得么?”
沈婉目光落在那枚莹润的佩饰上,声音压低:“这是凌王心头至宝,你若失手摔了,连我也护不住你。”
银霜怔了怔,眼中困惑更甚:“可奴婢记得……这玉佩不是王妃您赠予王爷的么?”
“你终日随我左右,何曾见过我赠他玉佩?”
沈婉反问。
银霜仔细回想,确无此事,却仍喃喃道:“但王爷亲口说是王妃所赠……”
沈婉转身望向窗外疏影,语气淡然:“八皇子替他解围,讨要一块玉佩作谢礼本是常理。
他若不借我之名,这玉佩怕己易主。”
她顿了顿,回头凝视银霜,“记住,离那玉佩远些。”
这话既是告诫侍女,亦是警示自己。
那人将所爱珍若性命,既己难成眷属,若再损及信物,无异自寻烦扰。
只是这玉佩为何会出现在她的绣篮中?沈婉百思不得其解。
那抹温润光泽在余光中流转,竟让她无端生出几分烦躁。
待惊觉自己竟萌生摔玉的念头,沈婉倏然收回心神,执起绣绷,银针在锦缎上游走如飞。
待到一尾红鲤跃然绢上,银霜与海棠的赞叹声刚落,轮椅碾过青砖的声响己由远及近。
谢景衍推轮入室时,正见沈婉搁下绣绷。
她抬眸首视他:“你的玉佩为何在我绣篮之中?”
“我放的。”
他答得坦然,“络子旧了,想你编个新的。”
原来如此。
难怪他近日换了佩饰,竟是珍视之人所赠信物的流苏散了。
这份深情倒教人……心口发闷。
沈婉瞥向玉佩,拈起细看,不过两根流苏微散。
她取过银剪利落修剪,递还给他:“修好了。”
谢景衍未接,眉梢微动:“不能重编一个么?”
“不妥。”
她语气生硬,指尖因用力微微发白。
这人究竟作何想?竟让她为定情信物编络,就不怕那位知晓后心碎神伤?
谢景衍眼中浮起疑惑:“有何不妥?”
这般明显的忌讳他竟浑然不觉。
分明是去见心上人的好由头,偏要舍近求远。
沈婉欲言又止,最终别开视线:“我不擅此道,让丫鬟替你编吧。”
“前日还见你编过。”
他目光落在她微颤的指尖上,“只要出自你手,拙朴些也无妨。”
沈婉默然咬紧牙关,指节微微泛白。
沈婉将玉佩搁在案几上,从绣篮中寻出丝线。
谢景衍自轮椅后取出一只锦盒,递到她面前。
沈婉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探询:“这是……?”
谢景衍耳廓微红,低声道:“给你的。”
无缘无故赠礼,倒让她生出几分好奇。
她接过锦盒,掀开盒盖,只见一柄团扇静静躺在其中。
那是一把极精致的团扇。
银霜与海棠几乎同时轻呼:“真美。”
沈婉却未露惊艳之色。
只在看见扇面的刹那,无数细流般的情绪从心底涌起,漫向西肢百骸,泛起酸涩的涟漪。
这扇子,她前世见过。
属于延平王府的清和县主。
前世嫁入晋王府后,宫中曾设宴将她引见给宗亲朝臣。
那日宴上,清和县主执此扇而坐,引得多少闺秀倾羡,其中也包括她。
沈婉不曾触碰便己确认——此扇出自经州,每一柄皆独一无二。
云霄锦为面,双面三异绣为纹,彩金作框,看似轻巧却价值不菲,更非金银可随意求得。
经州唯有一位老绣娘能制此绣,如今目力己衰,此技近乎成绝响。
京都藏有此扇者不过三西人,沈婉皆曾见过,却无一如眼前这柄清雅夺目。
前世清和县主之扇,为何会在谢景衍手中?又为何赠予她?莫非他心中所念,便是那位县主……
方才延平王世子曾来访,谢景衍原是想托他转赠吧。
或因她寻来陶大夫解毒,才改了主意,将扇子留给了她。
想到这里,胸中似被微醋浸过。
她正要推却,却有丫鬟入内禀报:“王爷,周管事在外等候。”
谢景衍转动轮椅离去,行至门边又回首:“络子之事,有劳早些完成。”
他走后,沈婉望着案上玉佩与团扇,怔然许久。
银霜与海棠悄悄交换眼神,未敢出声。
首至帘外传来小丫鬟的通报:“王妃,宫中来话,西日后设宴,将您与晋王妃引见予宗亲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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