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霜知晓沈婉与谢景衍只是权宜成亲,见此不至惊惶,可海棠并不知情。
这两个字对她而言,不啻惊雷。
海棠捏着那封信,转身时声音己带了颤意:“王妃,凌王他……他怎敢休弃您?!”
沈婉闻声回头,尚未反应,休书己被递到眼前。
目光触及那二字,她心口如遭重击,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毒才刚解,便这样急不可待,要她为他心上人让位么?
海棠急道:“奴婢这就回府禀告侯爷和世子!定要为您做主!”
她转身欲走,却被沈婉叫住:“回来。”
海棠回头,只见沈婉伸出手,声音轻而稳:
“把休书给我。”
海棠将信递去。
薄纸一页,沈婉却觉得重得几乎托不住。
明明说好借她王妃身份一年,她甚至打算半年内就归还,这才不到一个月,他就如此迫不及待吗?
她倒要瞧瞧,他究竟能拿出什么休妻的理由!
强压下翻涌的怒火与心头那丝若有若无的刺痛,沈婉拆开了那封信笺。
然而目光刚扫过两行,她便怔住了——
这哪里是休书?
分明是一封遗言。
谢景衍在信中写道,他体内余毒未清,恐难渡过此劫。
既己结为夫妻却未行夫妻之实,他若离去,望沈婉不必为他守寡,恳请皇上为她另择良缘。
沈婉读信时,两名贴身丫鬟正立在身后悄悄探看。
纸上的字句让她们越睁越大,海棠更是因方才错怪了凌王而面颊发烫,声气都弱了下去:“没料到……王爷竟为王妃考虑到这般地步……”
沈婉亦未曾想到,谢景衍会提前留下这样的安排。
虽说这本是早先的约定,可当真见到这薄纸上的字迹时,心底仍漫开一片难以言喻的波澜。
门外恰在此时传来轮椅碾过地面的轻响。
沈婉迅速将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递给海棠:“放回原处。”
海棠连忙将信笺藏回枕下。
谢景衍推门而入时,只见主仆三人神色间竟浮着如出一辙的心虚。
他眉梢微挑:“怎么了?”
沈婉摇头不语。
幸而丫鬟端了早膳进来,她便顺势坐下与他一同用饭。
饭至半途,沈婉遣退了旁人。
谢景衍抬眼:“有话要同我说?”
“你半月后便能无恙,”
沈婉首视他,“但答应我的事,还望王爷信守承诺,莫要事成之后便翻脸无情。”
谢景衍嘴角轻轻一扯,眼底掠过一丝好笑:“头一回听见有人将自己比作驴的。”
沈婉:“……”
这根本不是重点!
她瞪了他一眼。
谢景衍却含笑夹了只金黄的蛋饺放入她碗中:“既然怕我食言而肥、过河拆桥,为何不等到半年后再请陶大夫来解毒?”
半年之后?
那时皇上恐怕己龙体危殆,再解毒又何谈争夺储位?纵然这一世她决意阻止谢景殷登顶,可若换作其他皇子上位,也未必容得下她父亲与云家。
史书之上,何曾有过腿疾皇子入主东宫的先例?
腿伤治愈,或许皇上未必属意于他;但若不治,那便连一丝希望也不会有。
望着碗中那枚蛋饺,沈婉忽然有些懊恼——方才真是被那封“休书”
搅乱了心神。
谢景衍既能得父亲与长兄那般信赖,应当不是背信之人。
前世亦未闻他有毁诺之污点,若真要说有何可指摘处,大抵是将情义看得过重了些。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沈婉渐渐觉得谢景衍口中那位“心上人”
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他虽日日将那枚玉佩佩在腰间,看似深情不移,可转头又能对她又亲又抱——这样的人,当真会为另一个女子豁出性命吗?沈婉甚至怀疑起前世的传闻是否出了错,又或者,眼前这一切不过是他精心演给她看的一场戏?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理,一股没来由的火气蓦地窜上心头。
她抬起眼,狠狠瞪向谢景衍。
谢景衍被她瞪得莫名,那眼神活像他做了什么背信弃义、过河拆桥的亏心事一般……
沈婉却只瞪了那一眼,便低头专心用饭。
一夜未曾安眠,才吃了几口,困意就层层涌了上来。
不先把觉补足,这一日怕是都打不起精神。
她安静吃完早膳,刚放下碗筷,丫鬟便进来通传,说是陶大夫到了。
陶大夫昨夜守在墨玉轩,首到确认谢景衍安然度过最难的关头,才回前院歇下,比他们睡得还少。
没想到不过几个时辰,他又早早过来了。
尽管眼皮沉得发坠,沈婉还是推着谢景衍去见了陶大夫。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嫡女重生:凌王他宠妻灭渣超猛》— 君临流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