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心里开始打鼓。主子这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阿箬，”如懿终于开口，声音平首，没有一丝温度，“方才在外头，你好大的威风。”
阿箬心里一咯噔，连忙辩解：“主子，奴婢是看那些小丫鬟毛手毛脚，怕吵着您……”
“是怕吵着我，”如懿打断她，语气骤然转厉，“还是借着我的名头，抖你阿箬姑娘的威风？！”
这一声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吓得阿箬腿一软，“扑通”就跪下了：“主子明鉴！奴婢不敢！奴婢对主子忠心耿耿，绝无此心啊！”
“忠心？”如懿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站起身，走到阿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阿箬，你忠不忠心也只有你自己心知肚明？”
阿箬吓得脸色发白，头埋得更低，身体微微发抖：“主子……奴婢……”
“抬起头来。”如懿命令道。
阿箬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对上如懿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只觉得心底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都要被看穿了。
“阿箬，你是我从乌拉那拉府带进来的陪嫁丫鬟，我自是信你几分。”如懿的声音又缓了下来，却更令人心悸，“但你要记住，你的荣辱，皆系于我一身。我好了，你才能好。我若不好……”
她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钉入阿箬的心口：
“你便是那最先被碾死的蝼蚁！”
“在这王府里，安分守己，谨言慎行，才是你的本分！若让我知道，你借着我的名头在外张扬跋扈，或者……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攀了什么不该攀的高枝儿……”
如懿首起身，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致命的威胁：“那我便让你知道，背主求荣、吃里扒外是什么下场！”
阿箬早己吓得魂飞魄散，冷汗浸透了后背。她总觉得主子这话意有所指，仿佛己经看透了她心底那点对王爷的隐秘奢望和偶尔与其他院传来的眉来眼去……
她砰砰磕头，声音发颤：“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奴婢对主子绝无二心！奴婢一定谨守本分，求主子明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出去吧。把外面的地再擦三遍，静静心。”
“嗻……嗻！”阿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手脚都是软的。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惢心有些担忧：“主子，您这样敲打她，她会不会……”
“她只会更怕。”如懿重新坐回窗前，拿起笔，蘸了墨，仿佛刚才只是处置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人，你给她三分颜色，她就敢开染坊。只有让她怕到骨子里，她才不敢轻易背叛。至少，在找到更好的靠山之前，她会老实一段时间。”
这就够了。如懿需要这点时间，也需要阿箬这条线，去钓出后面更大的鱼。
敲打阿箬，既是整顿内院，也是埋下一颗棋子。
她倒要看看，这辈子，阿箬还敢不敢、又能不能再走上那条背主求荣的死路！
如懿的目光重新落回宣纸上，那团墨迹仿佛一个黑色的旋涡。
她提起笔，毫不犹豫地在那污迹之上，重新勾勒。一朵墨色凛冽、傲然绽放的寒梅，渐渐成形。
时光荏苒，潜邸的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富察·琅嬅称病不出，高晞月被如懿怼了几次后也暂时偃旗息鼓，金玉妍更是深居简出。如懿乐得清静，暗中编织着自己的信息网，同时耐心等待着时机。
按照前世的记忆，海兰快来了，只是地位卑微，像个透明人一样，常常被欺辱。
这日，如懿正带着惢心在花园里散步，实则熟悉府中路径，观察各处人手。行至一处僻静假山后，忽然听到一阵压抑的哭泣声和嚣张的训斥声。
“哭什么哭！不过是个低贱的绣娘，侥幸被王爷看了一眼收了房，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就是，瞧你那狐媚样子！高侧福晋的衣裳也是你能碰脏的？跪好了！”
如懿眼神一凛，快步绕过去。
果然，只见高晞月身边的大丫鬟和一个小太监，正对着一个跪在地上的女子叱骂。
那女子身形单薄，穿着洗得发旧的浅绿色衣裳，低着头，肩膀不住颤抖，正是年轻时的海兰！她身边散落着一些丝线和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显然是被故意打翻的。
高晞月则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悠闲地吃着点心，嘴角带着恶意的笑。
“怎么回事？”如懿的声音清冷，骤然响起，打破了这边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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