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 野赛场 · 又一个周六】
上次雨战获胜之后，张烈在小镇野赛场算是稍微有了点名号。
当然，这个“名号”的范围大概也就覆盖方圆五百米。大家提起他的时候说法通常是：“哦，就是那个开着破车到处捡便宜的穷鬼。”或者更精确一点：“就是那个雨天瞎跑居然没翻车的神经病。”
不过至少不会再有人说他是来搞笑的了。
今天的对手是一个新面孔，叫阿彪，据说刚从邻镇搬过来不久。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胳膊上有纹身——不是那种精致的图案纹身，而是粗线条的黑色图案，像是自己用针刺的。笑起来露出一颗金牙，整体气质介于“不好惹”和“很想让人揍一顿”之间。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看起来不太好惹的兄弟，三个人往那一站，像极了街头混混组合。
他的车倒是挺正经的——暗红色的改装款，底盘加固过，车身两侧加装了防撞条，马达声音听起来比一般车都要浑厚。不像秦烈那种靠钱砸出来的顶配，阿彪的车明显是靠经验和手艺一点一点改出来的。这种车在野赛场上往往比顶配车更难对付，因为改车的人最清楚自己车的每一个优缺点。
阿彪：“听说你上次雨战挺猛？”
阿彪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金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不是那种刻意的挑衅，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姿态——大概是在原来的地盘上待久了，自然养成的气场。
张烈：“还行。”
阿彪：“那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有本事，还是纯靠运气。”
他扭头对旁边的兄弟说了句什么，两人都笑了。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赛前气氛里格外刺耳。
裁判吹哨。 · · · 贰 · 前两圈 · 正常 前两圈没什么特别的。
阿彪的技术中规中矩，不算顶尖但也绝对不差。他的声音偏高频，指令短促有力，适合首线加速和简单弯道。每一声指令都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尾音，跟他的性格很像——首来首去，不跟你玩花里胡哨的。张烈这边还是老套路——不看赛道听振动，用低频稳定指令控车。
两人咬得很紧，差距始终保持在半米以内。一会儿阿彪快一点，一会儿张烈追上来，像是两根并排的绳子在风里缠绕又分开。围栏外的观众看得挺起劲，这种焦灼的比分比一边倒的碾压好看多了。
第三圈过半的时候，情况变了。
TJ-009的速度突然掉了一截。
不是逐渐减速的那种掉法，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把似的，速度在半秒钟内从正常值跌到了一个明显偏低的区间。张烈的身体感觉到了这个变化的冲击——步道上的步伐节奏突然变得不协调了，因为他的身体己经习惯了跟车的速度同步奔跑，车的速度一掉，他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不是因为赛道问题，不是因为技术失误——而是车子本身的动力输出出现了异常下降。马达的转速从正常值一下子跌到了大概百分之七十，然后继续往下滑。与此同时，马达的啸叫声也从正常的嗡嗡声变成了一种断断续续的咕噜咕噜声，像是有人在一台运转正常的发动机里塞了一把沙子。
不对劲。这不是正常的性能衰减。
张烈在步道上奔跑的同时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车的反馈上。他“听”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信息——
电池的电压曲线不对。
正常的电池放电应该是平滑缓慢的下降，就像一个满满的水桶底部有个小洞，水是一滴一滴匀速流出去的。但现在TJ-009的电压在短时间内出现了剧烈波动，忽高忽低，像心电图乱了节奏。像是水桶底部的洞突然变得忽大忽小，水流一阵猛一阵弱。
这不是老化的问题。这是劣质电池的特征。
· · ·
【叁 · 听到车的“求救”】
张烈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可能。
上次比赛前他换的是林小晴给的新电池。但这次来之前他没来得及去买新的，用的是自己库存里的一节备用电池——那节电池是之前秦烈那个跟班小刀在休息区附近“不小心”碰到他的装备包之后，他重新整理时装进去的。
当时他没多想。比赛嘛，装备包被人碰一下很正常，收拾好就行了。但现在回想起来——小刀碰到他装备包的动作其实很奇怪。不是那种路过时无意撞到的碰法，而是一种有目标性的、针对性的触碰。他的手碰的是装备包的侧面口袋，那个口袋里装的就是备用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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