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 出发前 · 修车铺】
出发前一天，张烈去了老杜的修车铺。
不是去告别的——虽然某种意义上也算——主要是去拿老杜帮他准备的最后一批零件。这些零件是他这段时间用那三千七百块钱外加自己攒的一点钱，托老杜从外地渠道搞来的。质量比镇上能买到的任何货都好。
老杜把一个沉甸甸的工具包递给他。
老杜：“这里面有你路上可能用到的所有东西。备用马达、三套轴承、不同规格的齿轮组、还有一卷我自己调配的润滑脂。别省着用，该换就换。”
张烈：“谢了。”
老杜：“别谢我。我又没花钱。”
张烈笑了笑。
老杜看着他笑，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笑容慢慢收住了。
老杜：“到了省城以后，别逞强。遇到比自己强的对手就先学着。你不是去证明什么的，你是去学习的。”
张烈：“嗯。”
老杜：“还有——最快的车不是跑得最猛的，是听得最准的。别忘了这句话。”
老杜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更重。更像是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事。
张烈点了点头，背上工具包，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老杜还站在柜台后面，没有继续忙手里的活，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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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 告别 · 镇汽车站】
林小晴来送他了。
她没带什么特别的东西，就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包裹，用报纸裹了好几层。
林小晴：“路上拿着。”
张烈：“这是什么？”
林小晴：“录音设备。我改装过的，体积小，续航长。你比赛的时候把它绑在手腕上，可以把车的运行数据录下来。回来以后发给我分析。”
张烈：“你考虑得真周到。”
林小晴：“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数据。你的车的数据很有研究价值。”
张烈看着她。
林小晴把视线移开了。
林小晴：“……注意安全。别把钱花光了饿肚子。有事打电话。”
张烈：“知道了。”
大巴发车的时候，林小晴站在站台外面挥手。张烈靠窗坐着，能看到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点，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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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 抵达省城 · 西小时后】
省城和小镇的差别不是语言能描述清楚的。
张烈下了大巴，站在客运站广场上，感觉自己像一只突然被扔进海洋的淡水鱼。
高楼。太多高楼了。他仰着头数了数，数到脖子酸了也没数清一栋楼有多少层。马路上的车多得像蚂蚁搬家，喇叭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合着汽油味、烧烤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都市气息。
他拖着行李箱——其实就是个旧帆布袋，里面装着TJ-009、工具包和换洗衣服——按照手机地图导航往赛区报到处走。
省城西驱车联赛的举办地点在城市东边的体育中心。一个巨大的现代化建筑群，包括主体育场、室内训练馆、运动员宿舍和媒体中心。
张烈站在体育中心的入口处，看着玻璃幕墙反射出的自己的倒影——旧运动鞋、洗得发白的T恤、扛着帆布袋的瘦削少年。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跟他不太一样。专业的运动服、昂贵的设备包、自信满满的交谈声。
他格格不入的程度堪比一只鸡走进了孔雀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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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 报到处 · 意外发现】
报到处的流程比想象中正式。
填表、交推荐表、登记车辆信息、领取参赛证和号码牌。一切都有条不紊，工作人员效率很高。
轮到张烈登记车辆信息的时候，负责检测的工作人员把TJ-009放到了检测台上。
检测台的电脑屏幕亮起，开始自动扫描车辆的各项参数——尺寸、重量、材质成分、马达型号、底盘结构……
扫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工作人员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盯着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工作人员：“你这个底盘结构……是T系列的？”
张烈：“什么T系列？”
工作人员：“T系列底盘。十几年前的老型号了，早就停产了。你这个看起来是冠军级配置——当年只有全国赛顶级选手才会用的规格。”
张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工作人员继续扫描，越扫表情越古怪。
工作人员（低声）：“TJ系列……这型号不是十五年前就停产了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旁边有另一个人在听。
那个人戴着墨镜，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报到处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工作人员说到“TJ系列”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头微微转了过来。
墨镜后面的眼睛看向了张烈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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