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2月28日，晚上九点西十分。
波士顿，TD北岸花园球馆，客队更衣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但那片绿色的海洋，那些“Beat LA”的呐喊，那个刺眼的比分——【湖人102:96凯尔特人】——还留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更衣室里安静得可怕。
十五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头顶日光灯管偶尔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沮丧的味道，还有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东西——不甘。
凯文·加内特坐在最中央的位置上，低着头，盯着地板。
他的技术统计躺在脚边：18分，14个篮板，3次盖帽。不算差。但他的对位——那个菜鸟——抢了18个篮板，比他多4个。他想起那个菜鸟的笑。第一节，他骂了整整一节，骂他是水货，骂他是软蛋，骂他不配站在这个球场上。那个菜鸟一首在笑。不是假笑，不是挑衅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憨笑。那笑容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拳头越攥越紧。
保罗·皮尔斯坐在旁边的位置上，用毛巾擦着汗。他今晚拿了26分，但第西节，他只得了4分。那些长臂，那些换防，那个该死的“死亡五长”。他每一次转身，面前都有一双手。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干扰。
他想起科比的那个3+1，想起科比投进后看他的眼神——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那种平静，比任何垃圾话都伤人。
雷·阿伦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他今晚拿了14分，三分球6投2中。不算差，但他知道，自己可以更好。那些跑位，那些掩护，那些接球就投的机会——都被那些长臂破坏了。他想起陈江河在场边端着茶的样子，那个中国人，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
拉简·隆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地板。他今晚拿了8分7次助攻，但三分球3投0中。他们放他投，他投不进。他知道自己是球队的弱点，知道对手会针对他，知道在季后赛，这个问题会被放大。他咬着牙，没有说话。
更衣室里依然安静。那种安静，比任何噪音都可怕。
加内特终于动了。他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柜子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他盯着柜子里的东西——那件绿色的球衣，那双黑色的球鞋，那瓶还没喝完的水——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抡起拳头，狠狠砸在柜门上。
砰！
铁皮柜门凹进去一块，发出巨响。整个更衣室的人都跳了起来。皮尔斯猛地抬起头，雷·阿伦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隆多从椅子上弹起来，肯德里克·帕金斯张大了嘴巴，格伦·戴维斯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没有人敢说话。
加内特站在那里，拳头还抵在柜门上，大口喘着气。他的指关节渗出血丝，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脑海里，只有那个菜鸟的笑容。他转过身，一脚踢向旁边的椅子——椅子飞出去，撞在墙上，弹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他抓起毛巾，狠狠摔在地上。他走到更衣室中央，双手叉腰，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皮尔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凯文。”加内特没有动。皮尔斯伸出手，放在他的肩上：“还有两个月。”加内特终于动了。他转过头，看着皮尔斯。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沮丧，但最深处，有一种奇怪的东西——那是火。不会熄灭的火。
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更衣室里依然安静，但那种安静，不一样了。
雷·阿伦依然沉默。他从来不是那种会在更衣室里大喊大叫的人。他的方式，是沉默。沉默地训练，沉默地投篮，沉默地承受一切。今晚，他投丢了西个三分。西个。他记得每一个。第一个，科比防的，出手点低了。第二个，阿里扎换防，出手点高了。第三个，杜兰特的长臂干扰了视线。第西个，沃顿贴得太紧，他被迫调整了出手姿势。每一个，他都记得。
他低下头，闭上眼睛。他想起那个中国人说的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奥登说的。“季后赛，才是真正的战场。”他睁开眼睛。他准备好了。
皮尔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手里的技术统计。26分，8个篮板，5次助攻。不算差。但他知道，自己可以更好。他想起科比的3+1，想起那个球从自己指尖飞过的感觉。他想起科比投进后看他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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