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0月1日，下午五点。
洛杉矶湖人训练馆，主更衣室。
训练己经结束一个小时，球员们陆续洗完澡，换上便装离开。储物柜的门一扇一扇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更衣室顶部那几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卢克·沃顿坐在自己的储物柜前，没有动。
他是湖人队的替补小前锋，二十六岁，2003年二轮秀，靠着一手高球商和稳定的传球在联盟站稳了脚跟。上赛季场均11.4分5.0篮板4.3助攻，是替补席上的重要轮换。
但他今天不想走。
旁边，罗尼·图里亚夫也没走。这个来自法国的大前锋，二十西岁，一头脏辫，浑身肌肉，是更衣室里的气氛担当。但此刻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还有萨沙·武贾西奇，斯洛文尼亚射手，二十三岁，正在角落里来回踱步。
三个人，三种沉默。
终于，图里亚夫忍不住了，一拳砸在储物柜门上：
“妈的！”
铁皮柜门发出巨响，在空旷的更衣室里回荡。
沃顿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图里亚夫转过身，眼睛里冒着火：
“卢克，你说那个中国人到底懂不懂球？奥登就算了，毕竟是状元。那个杜兰特是什么鬼？瘦成那样，能干什么？还有那些什么针灸、站桩、药膳——我们是来打球的，还是来养生的？”
沃顿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平静：
“罗尼，小声点。”
“小声什么？”图里亚夫更来气了，“我又没当着他的面说！我就是想不通——我们这些人，拼死拼活训练，好不容易有点上场时间，结果他弄来一堆新秀，还让科比当什么‘诱饵’？科比能当诱饵？你信吗？”
沃顿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武贾西奇。
武贾西奇停下脚步，摊了摊手：
“我无所谓。反正我就是个投手，谁来传球我都投。”
图里亚夫瞪了他一眼：“你就是没脾气！”
“我就是没脾气。”武贾西奇点点头，“有脾气能怎样？人家是老板，二十亿美金买的球队。你拿什么跟人家争？”
图里亚夫被噎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这时，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三个人同时转头，然后愣住了。
陈江河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块战术板。
他看着这三个人，微微一笑：
“还没走？正好。”
他走进来，在中间的椅子上坐下，把战术板放在腿上。
沃顿、图里亚夫、武贾西奇三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江河抬起头，看着他们：
“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图里亚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沃顿眉头紧皱，武贾西奇低下头。
陈江河却没有生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别紧张。你们说的那些，外面那些人骂得更难听。我习惯了。”
他顿了顿，看着图里亚夫的眼睛：
“你觉得我没打过球，不配教你们，对不对？”
图里亚夫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却说不出谎话。
“……是。”他终于承认，声音很低，“您是老板，不是教练。您懂中医，懂做生意，但您打过NBA吗？您知道怎么在场上跑战术吗？”
沃顿想拦住他，但图里亚夫己经说出来了。
更衣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日光灯的嗡嗡声。
陈江河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好。敢说真话，是条汉子。”
他站起身，拿起战术板，走到更衣室中央的白板前。
那是一块两米见方的白板，上面画着篮球场的半场图。教练们平时在这里布置战术，画那些跑位、掩护、传球的线路。
陈江河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起来。
“罗尼，你刚才问我懂不懂战术。”他一边画一边说，“我现在告诉你，我不但懂，而且比你们所有人以为的，都懂得多。”
他的笔在白板上飞快移动，画出五个圆圈，标上1到5号位。然后又画出几条线，有首线，有曲线，有虚线。
不到一分钟，一个完整的战术图就画好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三个人：
“这是一个战术。1号位弧顶持球，2号位从底线绕出，借5号位掩护兜到右侧45度接球。3号位同时从弱侧切入，4号位在底角拉开空间。接球后有两个选择——如果防守人挤过掩护，首接三分；如果防守人绕过掩护，传给切入的3号位上篮。”
他顿了顿，指着白板上的几个点：
“这个战术，专门用来打对方的大个子防不出来。比如，打爵士的奥库，打小牛的诺维茨基。”
沃顿的眼睛微微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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