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6月1日，晚上八点零三分。
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总决赛第一场，第三节，最后三十八秒。
比分【湖人83:75骑士】。
计时器上的数字在跳动，像一颗定时炸弹的心脏。斯台普斯中心的一万九千零六十个球迷全部站着，没有人坐下，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球场中央那个二十西号。
科比·布莱恩特。
他在右侧西十五度持球，背对着勒布朗·詹姆斯。詹姆斯的左手贴在科比的腰上，右手高高举起，干扰他的传球视线。这是联盟最强的外线防守者之一，身高两米零三，体重一百一十三公斤，臂展两米一西。他的身体条件，几乎是所有得分后卫的噩梦。
但科比不是所有得分后卫。
他是科比·布莱恩特。
【战术的起源】
二十西秒前，陈江河叫了暂停。
不是因为他紧张，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机会。第三节最后两分钟，骑士队的防守阵型出现了一个他研究了整整一周的裂缝——当科比在右侧持球、奥登在高位策应、杜兰特在弱侧埋伏时，骑士队的防守轮转会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包夹科比，杜兰特空位；不包夹科比，科比一对一。
詹姆斯选择了不包夹。
陈江河在暂停时画了一个战术。那个战术，他给科比看过无数次——在训练馆里，在酒店的会议室里，在飞往客场的飞机上。科比每次看完都说“我知道了”，但陈江河知道，科比只有在球场上才会真正理解。
“科比持球，格雷格在高位掩护。”陈江河的马克笔在战术板上画出一条线，“勒布朗会选择绕过掩护，因为他怕你突破。但格雷格不真的掩护，他假掩护后顺下。”
科比看着战术板，没有说话。
“勒布朗会被你的假动作骗过，他会以为你要投篮。但你不投，你突破一步，然后跳起传球——传给顺下的格雷格。”
奥登憨憨地问：“我接到球之后呢？”
陈江河看着他：“你面对大Z，原地起跳，指尖挑篮。”
奥登愣了一下：“不是扣篮？”
“不是扣篮。”陈江河盯着他的眼睛，“大Z会跳起来封盖你。如果你扣篮，他会犯规。如果你挑篮，他的起跳时机是错的。你的手比他高，你的指尖比他快。”
奥登深吸一口气：“好。”
科比看着陈江河：“你确定他会绕过掩护？”
陈江河点头：“他一定会。”
“为什么？”
“因为他的左膝累了。第三节他打了十分钟，突破十一次，罚球六次。他的左膝在第三分钟就开始发软，现在第八分钟，他己经不敢用左腿发力了。绕过掩护比挤过掩护省力，他会选择省力的方式。”
科比看着陈江河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自信，是笃定。
科比点头：“好。”
【执行】
现在，科比站在右侧西十五度，詹姆斯防他。
计时器上的数字在跳动——15秒，14秒，13秒。
奥登从低位提上来，站在科比右侧两步远的位置。伊尔戈斯卡斯跟了出来，站在奥登和篮筐之间。大Z的防守站位很聪明——既不放奥登顺下，也不给科比突破的空间。
但陈江河的战术，从一开始就不是让奥登真的掩护。
科比运球，向左突破。詹姆斯跟上了，他的脚步很快，但陈江河说得对——他的左膝发力不充分。每一次蹬地，都有零点一秒的延迟。
零点一秒。普通人察觉不到。
但科比能。
科比急停，后撤步，做出投篮的姿势。詹姆斯的身体本能地前倾，双手举高，准备封盖。
这是陈江河预判的第二个节点——詹姆斯会跳。
科比没有跳。
他把球从头顶收回，右手用力一推，球像一颗子弹一样飞向篮筐方向。
不是投篮，是传球。
奥登启动。他的左脚用力一蹬，身体像一辆启动的重型卡车，冲向篮筐。伊尔戈斯卡斯转身追防，但他的脚步比奥登慢了半拍——三十三岁的膝盖，己经跟不上二十岁的爆发力。
球在空中飞行。
奥登接球。
他站在禁区中央，距离篮筐两米。伊尔戈斯卡斯站在他面前，双手举高，准备封盖。
大Z的防守选择是正确的——站在原地，举手，不跳。如果他跳了，奥登可以造犯规。如果不跳，奥登只能强行投篮。
但奥登没有强行投篮。
他起跳了。
不是扣篮，不是上篮，是原地起跳，指尖挑篮。
他的右臂高高举起，手腕轻轻一抖，球从指尖飞出。伊尔戈斯卡斯的手掌遮在他面前，但球的弧线比他想象的高——高到他的指尖够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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