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12日，晚上十点西十五分。
圣安东尼奥，AT&T中心，客队更衣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但那个比分，还刻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湖人88:98马刺】。总比分2比3。赛点。悬崖。
更衣室里安静得可怕。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是那种暴风雨过后的死寂。像战场上最后活下来的人，看着满地尸骸，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该想什么。
奥登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头埋在膝盖里，双手抱着小腿，整个人缩成一团。他的技术统计攥在手里，己经被汗水浸透，但那些数字依然清晰可见：6分，10个篮板，6次犯规。6次。他在邓肯面前撑了三节半，然后被罚出场。他想起邓肯摸他头的那一刻，那只手很大，很温暖，带着一种奇怪的安抚力。但他知道，那不是一个前辈对后辈的鼓励，那是一个猎人对猎物的怜悯。他输了。
杜兰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盯着地板。他今晚18分，6个篮板，3次助攻。不算差。但他知道，自己可以更好。鲍文的脏动作让他烦躁，他投丢了几个本该投进的球。他想起陈江河说的话：“他脏，你别跟他较劲。他伸脚，你跳。他伸手，你投。他喷垃圾话，你笑。你笑，他就急了。”他没有笑，他急了。
阿里扎靠在柜子上，闭着眼睛。吉诺比利在他头上拿了22分，蛇形突破，妖刀三分。他跟不上。不是他慢，是那个阿根廷人太妖了。费舍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口喝着水。帕克的速度像一把刀，每一次突破都能撕开防线。他的脚踝还在疼，但他没有说。
科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毛巾擦着汗。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火。全场28分，7个篮板，5次助攻。他投进了关键球，但不够。他防住了帕克，但不够。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但不够。他输了。
陈江河站在战术板前，一首没有说话。他端着那杯茶，表情平静得像在公园里散步。但他的眼睛，在看着每一个人——奥登的沮丧，杜兰特的懊恼，阿里扎的疲惫，费舍尔的坚持，科比的怒火。他放下茶杯，走到更衣室中央。
“我们还没死。”
所有人的头抬起来。科比看着他，杜兰特看着他，奥登看着他，阿里扎看着他，费舍尔看着他。陈江河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总比分2比3，赛点。下一场，回洛杉矶。赢了，抢七。输了，回家。”
他顿了顿：“你们想回家吗？”
没有人回答。
“我不想。”他看着科比，“科比，你打了十二年了。你见过多少2比3翻盘？”科比沉默了一秒：“见过。但不多。”陈江河点点头：“对，不多。但见过。”
他看着杜兰特：“凯文，你去年在俄克拉荷马城的出租屋里吃泡面。今年，你在西部决赛。你己经赢了。”杜兰特愣住了。陈江河继续说：“但你还想赢更多，对不对？”杜兰特点点头。
他看着奥登：“格雷格，你去年被全美国嘲笑是水货状元。今年，你在邓肯面前拿了6犯。你己经赢了。”奥登的眼眶红了。陈江河继续说：“但你还想赢更多，对不对？”奥登用力点头。
他看着所有人：“下一场，洛杉矶。我们的主场，我们的球迷，我们的城市。让他们看看，我们不是软蛋。”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秒。科比站起来，走到陈江河面前：“你确定？”陈江河看着他的眼睛：“我确定。”
凌晨一点，球队大巴开往机场。球员们靠在座位上，有的闭着眼睛，有的看着窗外。陈江河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那封匿名信的照片——“别以为你能改变历史。”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
波波维奇站在AT&T中心的球员通道里，看着湖人队的大巴远去。助教迈克·布登霍尔泽走过来：“格雷格，他们走了。”波波维奇点点头。布登霍尔泽犹豫了一下：“你觉得，他们能在洛杉矶赢吗？”波波维奇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个中国人，不会认输。”
凌晨三点，飞机降落在洛杉矶。球员们走出机场，各自回家。陈江河最后一个走出来。他站在出口，看着洛杉矶的夜色。他的手机震动了。波波维奇的短信：“陈，你确定能赢？”陈江河看着那条短信，微微一笑，回复：“不确定。但我会试试。”波波维奇回复：“疯子。”陈江河回复：“偏执狂。”
第二天上午十点，训练馆。陈江河站在场边，看着球员们热身。奥登在练习勾手，杜兰特在练习干拔，阿里扎在练习三分，费舍尔在练习控球。科比在练习中投，一下，两下，三下——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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