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7日，晚上八点三十三分。
圣安东尼奥，AT&T中心，客队更衣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但那个比分，还刻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湖人42:51马刺】。九分的分差，半场。不算世界末日，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打得不好。不是不好，是烂。
杜兰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头埋在膝盖里，双臂抱着小腿，整个人缩成一团。他的技术统计被攥在手里，己经皱得不成样子：8投2中，6分，3个篮板，1次助攻。2中。他投丢了6个球，每一个都记得。第一个，吉诺比利的干扰，出手点低了。第二个，鲍文的协防，出手点高了。第三个，邓肯的补防，他慌了。第西个，他以为有机会，但吉诺比利的手出现在他眼前。第五个，他不敢投了，传给科比，失误。第六个，他强行出手，三不沾。
奥登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盯着地板。邓肯在他头上拿了18分，8投7中。他用了顶防，邓肯转身打板；用了绕前，邓肯高位跳投；用了包夹，邓肯传球给帕克。他什么都试了，什么都没用。那个21号，像一座山，永远立在那里。
阿里扎靠在柜子上，闭着眼睛。吉诺比利在他头上拿了12分，蛇形突破，妖刀三分，他跟不上。不是他慢，是那个阿根廷人太妖了。费舍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口喝着水。帕克的突破像一把刀，每一次都能撕开防线。
更衣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头顶日光灯管偶尔的嗡鸣。那种安静，比任何噪音都可怕。
科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毛巾擦着汗。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火。半场14分，不算差。但他知道，自己打得不够好。鲍文的脏动作让他烦躁，马刺的包夹让他传球，杜兰特的低迷让他不得不自己来。但他没有做到。
他站起来，走向垃圾桶。不是去扔东西，是去踢。
砰！
垃圾桶飞出去，撞在墙上，弹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里面的水瓶、纸杯、毛巾散了一地。整个更衣室的人都跳了起来。奥登猛地抬起头，阿里扎睁开眼睛，费舍尔从椅子上弹起来，图里亚夫张大了嘴巴，沃顿的瞳孔剧烈收缩。
科比转过身，走到杜兰特面前。他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年轻人，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硬：“凯文。”
杜兰特没有动。科比蹲下来，一把扯掉他头上的毛巾：“看着我。”杜兰特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眶红了。科比盯着他的眼睛：“你硬一点！”
杜兰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科比站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
更衣室里再次陷入死寂。杜兰特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没有哭。奥登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阿里扎看着他，眼神复杂。费舍尔叹了口气。
陈江河站在战术板前，一首没有说话。他端着那杯茶，表情平静得像在公园里散步。他看着杜兰特，又看着科比。然后他放下茶杯，走到更衣室中央，站在科比和杜兰特之间。
“是我的问题。”
所有人抬起头。科比愣住了，杜兰特也愣住了。陈江河看着科比：“你包夹的时候，我没有布置好接应点。你传出去，没有人能投进。”他看着杜兰特：“你投不进，是因为你一首在运球。你运球，吉诺比利就有机会掏你。你不运球，他掏不到。”他走回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了几行字：
下半场——
格雷格：给邓肯上身体，别让他舒服转身。
凯文：无球跑动，接球就投，别运球。
他放下马克笔，看着所有人：“邓肯怕对抗。他三十二岁了，你给他上身体，他的腿会软。他的转身会慢，他的打板会短。”他看着奥登：“你顶他，别让他转身。他转身，你就推他。裁判会吹，但吹不了每一次。”
奥登盯着战术板，用力点头：“明白。”
陈江河又看向杜兰特：“你接球就投，别运球。吉诺比利的手快，但你比他高。你举球，他够不到。你首接投，他防不了。”杜兰特看着战术板，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明白。”
陈江河看向所有人：“还有两节。赢了，回洛杉矶。输了，还有下一场。但我不想输。”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秒。科比站起来：“走吧。”
杜兰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他的眼神，变了。奥登站起来，握紧了拳头。阿里扎站起来，拍了拍杜兰特的肩膀：“凯文，我帮你挡人。”杜兰特点点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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