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蹲在门口,正用一块粗布擦拭着几个表面粗糙、却烘烤得焦黄酥脆的“饼”。
那饼以某种耐旱的粗粮混合着少许晒干的野菜末制成,是这片旱地贫瘠土地上最常见的干粮,硬实,却能顶饿。
老妇人则小心翼翼地从那个储水的大陶缸里,用一个破旧的葫芦瓢,将最后一些浑浊的苦水,灌进一个用羊皮缝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水囊里。
水囊不大,灌满后也只是微微鼓起。
看到沈剑心出来,老妇人连忙将水囊的塞子塞紧,双手捧着,颤巍巍地递过来:“后生,带着,路上喝。这饼也拿着,垫垫肚子。”
老汉也将擦好的几张饼用一块干净的旧布包好,一并递来。
沈剑心看着那沉甸甸的羊皮囊,还有那虽然粗糙却饱含心意的干粮。
他没有矫情推辞,双手接过,郑重道:“多谢老人家。”
老汉摆摆手,指向门外昏黄的天地,用沙哑的声音叮嘱:“后生,记着,别一首往正南走。出了村,往东南方向偏一些,那边……咳咳,风沙小的时候,能看见些稀稀拉拉的耐旱林子,好歹能挡挡风,路也好走点,估摸着能省些脚力,也省水。”
沈剑心将水囊和干粮仔细收好,点了点头。他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对皱纹深如沟壑、眼神浑浊却透着善意的老人,又回头看了一眼窑洞内尚且熟睡的小小身影。
沉默了片刻。
他终是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两位老人家,昨夜隐约听到些话……这村子,可是有什么难处?若方便,可否说与我听听?”
两位老人闻言,身体皆是一僵,对视一眼,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老汉则垂下眼睑,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更深的苦涩。
沈剑心见状,语气放缓,补充道:“老人家放心,我只是听听。出门在外,见识些事情也是好的。若力所能及,或许……能略尽绵薄。”
“若是力所不及,也绝不逞强,绝不给你们招惹麻烦。”
他的声音沉稳,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一般年轻江湖人的浮躁骄狂,也没有刻意表现出的豪气干云,反而给人一种罕见的踏实感。
一旁,不知何时醒来、揉着眼睛走出来的苏微漪,正好听到沈剑心最后那句“绝不逞强”,小姑娘仰起小脸,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沈剑心察觉到她的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或许是沈剑心一路对苏微漪的细心照料让人心生好感,或许是他此刻沉稳的态度与那些咋咋呼呼的过路客不同,老汉犹豫再三,又看了看老伴,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后生……”老汉声音干涩,“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沈剑心略一沉吟。
“晚辈姓沈,名向蜀。”他给出了一个新的化名。
“沈向蜀……”老汉念叨了一遍,点了点头,似是下定了决心。
他先走到门口,探出头去,警惕地看了看村中依旧寂静无人的土路和更远处被风沙笼罩的北方,然后轻轻关上门,将风沙呜咽声隔绝在外。
窑洞内光线更暗。
老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无奈与愤懑:“沈后生,不是老汉不信你,实在是……这事不好管,也管不了。”
他佝偻着背,在炕沿坐下,缓缓道:“你也看到了,咱们这儿,苦啊。”
“风大,沙多,地贫,种不出什么像样的庄稼。”
“可早些年,虽也穷,但吃穿用度的水,还是不缺的。”
“村里有井,老天爷偶尔也赏点雨。过路的客人,不敢说招待得多好,但管个水饱,让牲口饮足,还是能的。”
“可这几年,不知怎的,老天爷像是把这块地给忘了,雨水越来越少,村里的两口井,前年就先后见了底,再也打不出水来。”
老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没了水,地就更种不出东西,仅剩的几头牲口也都渴死、病死了……”
沈剑心安静听着,问道:“是因为井枯了?可地下水脉变动,总该有些缘由吧?”
老汉摇摇头,眼神空洞:“这谁知道呢?许是地气走了,许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咱们庄稼人,不懂那些。只知道,日子一下子就过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霾覆盖:“其实,就算村里的井枯了,咱们也不至于……过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老汉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指向北方:“往北走,大概二十多里地,有个大村子,叫‘沙集’,靠着以前商队走的一条旧道,人多,地也稍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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