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东脚步一顿。
巷口,一头灰犬蹲在那里,琥珀色的兽瞳冷冷地看着他。
林墨的狗。
他没有跑,也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那里。
尘埃落定。
想逃的,成了首要击杀目标。
那些趁乱往巷子里钻的,被战獒一爪一个堵回来;
那些翻墙想跑的,被巨猿拎着后领扔回人群里;
那些第一时间跑的,被小胖追在身后,一口火焰一口火焰的烧着。
小胖格外卖力,一己之力斩杀两头契约兽后,它像是打出了手感,追着那些逃窜的双龙会成员满街跑。
方筱雅看着它忙碌的背影,心想这人情欠得值。
然后她看见了林墨。
皮卡停在街口,他靠在车门边,长枪斜倚在肩上,正看着这边。
方筱雅紧绷的弦忽然松了,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踩到了底。
她没有迎上去,只是站在原地,朝他点了点头。
林墨也点了点头。
俘虏被押成一排。
双龙会的人,汪大牛的人,还有几个墙头草,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方筱雅的眼睛。
怎么处置?
方筱雅看向林墨。
林墨正听小胖传音,眉头微微皱起。
方景山死了?
前世死在怪潮里,这一世死在人类手上。
造化弄人。
他抬起头,对上方的眼神,耸了耸肩。
这些人,怎么处置,他不插手。
方筱雅收回目光。
汪大牛从人群里爬出来,跪在地上,膝盖磨破了皮,血渗进石板缝里。
“林墨!林墨!你帮我说句话!我愿意投降!我愿意当你手下!精英怪的情报,我免费给你打听!免费!”
林墨看着他,没有说话。
方筱雅开口。
“杀。”
汪大牛愣了一瞬。
他猛地转头,看向方筱雅,像是不认识她。
“你——”
第一刀落下。
刀光闪过,汪大牛的肩膀上多了一道口子,血飙出来,溅在地上。
“你疯了!”
汪大牛惨叫,捂着肩膀往后退。
“我是宁安会的二把手!你们不能杀我!”
第二刀、第三刀。
人群涌上来,像刚才涌向双龙会一样,涌向汪大牛。
有人反抗,被旁边的人一刀砍倒。
有人想跑,被一脚踹回来。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出血,但刀没有停。
方筱雅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但目光没有移开。
她看着汪大牛在人群里挣扎,看着他的血条一点一点往下掉,看着他最后化作白光。
白光散尽,地上只剩一堆掉落物。
双龙会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徐泽坤和蔡明被押在最前面,两只契约兽早己化作白光,他们低着头,像两只被拔了牙的狼。
方筱雅没有看他们,只说了两个字:“杀了。”
数十人,无一活口。
最后,轮到汪东。
他站在人群边缘,没有跪,也没有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白光和掉落物。
曾经的爽朗早己从他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疲惫,又像认命。
他看着林墨。
“消息是你泄露的。”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墨脸色平静。
“交易内容不包括保密。”
汪东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那张契约卷轴,想起林墨亲手递过来时的干脆,想起自己当时怎么也想不通,这人为什么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不在乎,是不怕。
履约了,是事实。
但履约之后的事,没人能管。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像是在笑自己。
深深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一个字。
林墨没有再看。
他转身,拉开车门。
苏宛白从车窗里探出头:“走了?”
林墨点头。
“刚遭大变,需要时间收拾。”他顿了顿,“我们在这儿,他们不好动手。”
皮卡发动,缓缓驶离。
身后,方筱雅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没有挽留。
她知道,有些路,得自己走。
....
三天后。
一张剑符终于凝聚成形。
符纸通体银白,边缘泛着淡淡的冷光,上面勾勒的纹路像一柄出鞘的剑,锋锐之气几乎要从纸面溢出来。
林墨捏着符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自此,基础剑符制作成功率达到八成,剩下的两成,得靠熟练度慢慢磨。
苏宛白和黄依然凑过来,一人一边盯着他手里的符纸。
“成了?”苏宛白问。
林墨点头。
“试试?”黄依然眼睛亮亮的。
林墨没说话,走到空地上,两女跟在后面,像两条小尾巴。
他取出那张剑符,指尖一弹,符纸飘在半空,无火自燃。
火光散尽,一柄剑的虚影悬在那里,通体银白,半透明,像月光凝成的。
苏宛白和黄依然还没反应过来,林墨手指朝前方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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