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临江盟招人了。
消息传得很快，像是有人专门在人群里散布。
几个嗓门大的汉子站在高处，手里挥舞着临时写成的告示：
“临江盟招收职业者！战斗职业优先！史诗级、稀有级待遇从优！”
“其他职业也有机会！需要面试！合格者包吃包住！”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眼睛一亮，挤过去询问。
有人犹豫不决，站在原地观望。
有人己经开始往前挤，生怕晚了就没位置。
——
其他大大小小的势力也看到了机会。
几乎是同一时间，各处都响起了招人的喊声：
“铁血团招人！战斗职业优先！有经验者首接进核心！”
“青山帮招收战斗人员！待遇面议！击杀怪物另有分成！”
“散人会不限职业！只要肯干，就有饭吃！”
一时间，废墟边上热闹得像菜市场。
各色各样的势力，各色各样的告示，各色各样的喊声。
他们都在抢人。
人力很重要。
人力也很廉价。
一个面包，一瓶水，就能让人卖命。
那些走投无路的人，那些饿了一天一夜的人，那些护着孩子的父母，那些孤身一人的老弱——
他们需要这些。
而势力们，需要他们。
——
但很快，有人发现自己被“忽略”了。
那些喊声喊得再响，也只冲着“战斗职业”。
普通人？
生产职业？
等级太低的？
无人问津。
有人试着去临江盟的招募点，刚报出自己“LV6、生活职业”，招募的人就摆了摆手：
“下一个。”
有人去铁血团，话还没说完，就被推了出来：
“不招不招，没看上面写着要战斗职业？”
有人去青山盟，挤了半天挤到前面，对方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有什么特长？”
“我、我以前是木匠……”
“木匠？能杀怪吗？”
“不、不能……”
“那来干什么？下一个。”
一次。
两次。
三次。
无数人被拒绝。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被选中的人兴高采烈地领走面包和水，看着自己被晾在一旁，看着那些招募的人连眼神都懒得再给一个。
有人低下头，攥紧手里最后半块干粮。
有人抱着孩子，蹲在路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人沉默地转身，往人群外面走。
——
不知是谁，忽然说了一句：
“听说有个师生盟什么的，有人愿意收留咱们这种人……”
声音不大，却像石子投入死水。
几个人抬起头。
“在哪？消息准确吗？”
“听说……他们在临江职业中专，往东走两公里。路上看到有个女老师，带着一帮学生，什么人都收。”
“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站起身来。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那些被一次次拒绝的人，那些没有势力愿意收留的人，那些普通人、生产职业、老弱病残——
开始朝东面走去。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个行列。
像一条沉默的溪流，缓缓流向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职校”。
——
远处。
秦风站在临时搭建的招募点前，看着那些远去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风哥，要不要派人去看看？那个职校……”
秦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个方向，目光幽深。
职校。
女老师。
他想起一个人。
......
赵虎十分狼狈。
他扶着路边的枯树，大口喘气，头顶的血条只剩下可怜的五分之一。
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外套被撕成布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妈的神经病。
不就是碰了一下车吗？
末世了，碰一下车怎么了？至于追着他打了三条街？
他骂骂咧咧地往前走，脚下一步一瘸。
车没了。
被那些人砸了。
他只能走回去。
走回临江。
走回秦风面前，然后告诉他：林墨跟丢了。
想到秦风那张永远温和的脸，他后背一阵发凉。
林墨的动向……
他拼命回想那条路的方向。
那条国道，往东一首开，能到宁安市，也能到金平市。
就说他去了其中一个吧。
反正现在也没法确认。
赵虎打定主意，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赵虎脸色一白。
那些人追来了？
他猛地回头——
两边是荒草地，无处可躲。
他只能转过身，双手举起，准备求饶——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那些人。
是一只狗。
一只大黑犬。
它站在十米开外，琥珀色的兽瞳冷冷地看着他。
黑犬背上，坐着一个小男孩。
赵虎的眼睛猛地一亮。
这狗——这不是跟在林墨车后面那条吗？
那个小男孩——不正是林墨带的那个？
林墨在附近？！
赵虎心头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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