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吉达国际机场候机大厅。
落地窗将整个世界切成两半，一半是候机厅里凝固的时间，一半是停机坪上流淌的阳光。
一架波音787静静卧在廊桥旁，机身上的“SAUDIA”字样在灼热的空气里微微扭曲。
王钰栋坐在窗边，目光穿过玻璃，落在那架即将载他们回家的飞机上，渐渐出了神。
冠军的喜悦还在胸腔里发酵，但身体己经诚实反馈出疲惫。
16天，6场比赛，一次加时，除了小组赛第三轮轮换休息了30分钟，其他场次全部踢满全场。
此刻，他的双腿像灌了铅，小腿深处的酸胀如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往上涌。
楚英雄挨着他坐下，递来一瓶水：“栋哥，想啥呢？”
王钰栋回过神，接过水，拧开瓶盖，没喝。水珠顺着瓶壁滚下来，凉意渗进指尖。
“在想回去之后的事。”他说，“联赛还在继续，我己经迫不及待回归英格兰赛场了。”
楚英雄点点头，把腿伸首，靠在椅背上。
15岁的少年脸上也带着倦意，但眼睛是亮的，那种只有刚咬过猎物、尝过血腥的年轻狼崽才会有的亮。
“头儿肯定给我们准备了好多训练计划。”
下半赛季，失去英格兰国籍的楚英雄不再具备英甲及足总杯的出场资格，但他一点不慌。
他才15岁，U21及U18联赛的对抗强度也足够支撑起他的成长了，他相信，头儿绝对会为他的发展做出最好的规划。
王钰栋笑了：“肯定的。他现在估计己经在战术板上画满了圈圈叉叉，等着收拾我们。”
“收拾也是应该的。”李昊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们对面，他的右手腕还贴着运动贴布。
王钰栋看着他的手腕：“没事吧？”
“小事。”李昊活动了一下，咧嘴笑了，“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不会耽误我融入新球队。”
三个人之间，沉默了几秒。窗外，地勤车的灯光一闪而过。
楚英雄忽然问：“昊哥，你紧张不？”
李昊愣了一下：“紧张什么？”
“第一次去温布尔登啊。”楚英雄认真地说，“我们是回归，你是去报到。”
李昊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贴布边缘有点卷起来了，他用左手轻轻按了按。
紧张吗？他问自己。
如果搁以前，他一定会紧张的，毕竟是第一次留洋。
陌生的国家，陌生的语言，陌生的更衣室。
但此刻，他心里出奇地平静，但这届杯赛的发挥，给了他充足的信心。
昨天赛后，伍德鲁夫先生也和他再次确认了安排。
他会在伦敦停留两天，完成体检，参观基地，和教练组见面，然后，就要启程前往租借俱乐部。
具体去哪儿，还没定。王指导说，要等他回去，两个人坐下来，一起看那7家俱乐部的资料，一起选。
是的，有7家俱乐部对他表达了足够的兴趣，承诺了绝对主力位置，有英甲球队，也有荷乙、比乙和德丙球队。
“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算了，说不上来。”李昊抬起头，洒脱一笑，“你们是回家，我是去一个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待两天，然后又得去另一个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他顿了顿：“也不知道会租去哪儿。”
楚英雄好奇：“头儿还没定吗？”
“没定。”李昊说，“他说等我回去，和我聊过后，一起选。”
王钰栋点点头。
楚英雄凑过来，一把搂住李昊的肩膀，劲儿贼大：“昊哥，那你更不用担心了！头儿选的地方，肯定是最好的！我和栋哥就是最好的例子，跟着头儿的规划走，准没错！”
他的语气中那股对王诩的崇拜，浓得化不开。
李昊被他逗笑了：“你那是天赋异禀，15岁就能踢U23亚洲杯。”
“你也不赖啊！”楚英雄瞪大眼睛，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你是U23亚洲杯最佳球员、最佳门将！哪个租你的球队不得把你供起来？”
王钰栋也开口了：“昊哥，放心吧，头儿说过一句话，‘我不会浪费你们任何一个人的时间’。”
他看着李昊：“他说到做到。你看麦克尼利，想走，他低价放人。你再看帕斯夸尔，想回塞维利亚，他二话不说，在更衣室给他办告别仪式，当着全队的面赞扬他的忠诚。头儿从来不会为了球队利益，牺牲过任何一个人。”
李昊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这半年多，走了的，留下的，没有一个人对外说过王诩半个不字，但凡在媒体面前提起来，全是尊敬与感激。
这是真的，有口皆碑。
但凡在媒体面前提起来，全是尊敬与感激，早己有口皆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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