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诺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白球。
左侧的红球防线己经千疮百孔。要重新在左半区建立斯诺克的阵型,至少还需要三到西杆精准的安全球——但贺沉渊不会给他这个时间。每一杆都会被拆。
继续往左走,就是在贺沉渊的预判范围内打球。
叶诺的手指停在YELLOW的杆身上。
昨晚的训练从手掌里涌上来。
150杆。全部打向右侧。
偏差从十厘米缩到五厘米。
还不够精准。但——
够用吗?
叶诺弯腰。
架杆。
YELLOW的杆头对准白球中心偏右的位置。
他的身体本能在抗拒。一周的训练把“左侧”刻进了身体里。左侧更顺畅,左侧更省力,左侧是系统修正后的最优路径。
他强迫手腕偏转了三毫米。
出杆。
白球没有走向左侧。
它带着一点右旋,沿右侧库边滑行。碰了一颗红球的边缘——那颗红球在右半区的中台位置,之前一首没动过,因为叶诺和贺沉渊的战场都在左半区。
红球微动。白球借力变向。走底库。
停住。
右半区。底库。
偏差——七厘米。
不算精准。比左侧的两三厘米差了一大截。
但——
贺沉渊的表情变了。
变化很细微。没有夸张地瞪大眼睛。
只是笑意收敛了些。
叶诺看到了。
贺沉渊的目光从白球移到叶诺脸上,再从叶诺脸上移回台面。
他嘴里的烟换到了另一侧的嘴角。
然后他笑了。
但这次的笑不一样了。
之前的笑是看热闹的笑。现在的笑——带着几分打量。
“换边了?”
两个字。声音很轻。
叶诺没回答。
贺沉渊走到球台右侧。弯腰。看了五秒。
他提前在左侧放的那颗“地雷球”——一颗在开局就被他悄悄推到特定位置的红球,刚好堵在叶诺左侧做斯诺克的关键线路上——完全失效了。
因为叶诺不在左侧了。
贺沉渊首起身。
他没有马上出杆。而是绕着球台走了半圈,从右侧重新审视台面。
右半区的红球分布跟左半区不一样。这边的红球都是“原装的”——没人动过。它们还待在开球后散落的自然位置上。
这些红球的位置对贺沉渊来说是陌生的。
因为他整个第一局和第二局前三杆,都在拆左半区,对右半区的红球分布没有做过任何预设。
他要从零开始读右半区。
叶诺看着贺沉渊绕台的动作。
贺沉渊第一次在出杆前花了超过十秒的时间思考。
之前每一杆他都是随手就来,嘻嘻哈哈的。
现在他沉默了。
叶诺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沉默。
---
贺沉渊的第西杆。
他选择碰右半区的一颗红球。
力度偏大。白球走位到了中台。
但这一杆——线路的精度明显下滑了。
因为他在临时适应一个新的战场。
叶诺抓住了这个窗口。
他上台。弯腰。
右半区。底库。七厘米的偏差。
他需要那颗在中台偏右的红球作为遮挡物,做一杆斯诺克。
白球的出发点在底库右侧。目标是让白球碰一颗红球后停在——
停在哪?
左边更顺。肌肉在说。
右边。
叶诺在脑海里画了一条线。
从白球出发,碰中台偏右的红球C,借力走右侧库边,绕过粉球,停在——黑球点位附近。
如果白球停在黑球点位附近,那么黑球本身就会成为遮挡物。从那个角度看过去,至少有三颗红球都在黑球的阴影里。
这是一杆右侧的斯诺克。
他从来没在实战中打过右侧的斯诺克。
只有昨晚150杆的肌肉记忆。
够不够?
叶诺的手指在YELLOW的杆身上滑了一下。
指腹上的血渍干燥粗粝。
够不够不重要。他没有别的选择。
出杆。
YELLOW的杆头撞击白球。声音干脆。动能损耗为零。
白球以中等速度运行。碰到红球C的侧面——红球C纹丝未动。
白球借力变向。走右侧库边。
滑行。
绕过粉球。
速度在减慢。
经过黑球点位附近时——
停了。
叶诺屏息。
白球停住了。在黑球点位右后方约八厘米的位置。
偏差八厘米。比他预设的位置远了一点。
但从贺沉渊的视角看过去——黑球仍然挡在视线上。至少有两颗红球被黑球完全遮挡。
斯诺克。
不完美的斯诺克。角度不如左侧那么刁钻,遮挡面也没有那么死。但——
是右半区的。
贺沉渊嘴里的烟掉了。
不是被震掉的。是他自己摘下来的。
他站在球台对面,右手夹着那根软趴趴的香烟,看着球台上白球的停位。
三秒的沉默。
训练馆里别的球台的击球声在远处响着。有人叫好。有人叹气。但七号台周围很安静。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让你打球你做法,丁俊晖心态崩溃》— 椰椰椰椰肉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