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七点三十分。
训练馆的灯全亮了。
十三名学员站成一排。比上周少了两个人。站位间距因此变宽了一些——但没人往那两个空位挪。像是本能地回避某种不吉利的暗示。
傅家俊站在白板前。
白板上贴着一张新的表格。比上周的简洁得多——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淬火计划·第二周】
第二行:上午:基本功强化。下午:循环制实战对抗,每人每日至少两场。对阵表每日抽签。
他拿起白板笔,在“循环制”三个字下面划了一道线。
“上周是筛沙子。”傅家俊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把沙子筛掉之后,剩下的就该进炉子了。”
他放下笔。
“钢不淬火,永远是铁。”
楚狂站在白板右侧,抱着双臂。黑色紧身T恤勒出小臂上的旧伤疤。他咧嘴笑了,像闻到了血腥味。
银哨子在他胸前微微晃了一下。
傅家俊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折好的纸条。
“每日对阵表,抽签决定。”
他将纸条放进一个不锈钢缸——像食堂打饭用的那种汤桶,不知楚狂从哪找来的。
“今天上午热身赛,不计入周考核成绩。但比赛规则与正式赛完全一致。”
他看向众人。
“谁先来抽。”
楚见雪走上前,伸手从缸里捏出一张纸条。展开。
“叶诺。”
他把纸条放在白板下方的搁笔槽上,转身走回队伍。表情没有变化。
叶诺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抽中——而是楚见雪念出他名字时的语气。
平得像念一个化学元素符号。
第二个上前抽签的是陈宇飞。
他从缸里取出纸条,展开,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法叶诺见过。在校台球社的时候见过很多次。他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性微笑”。
“叶诺同学。”
陈宇飞把纸条整整齐齐地折好,放进Polo衫的胸袋里。
“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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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
热身赛。
六张球台只亮了三张。叶诺和陈宇飞被分在三号台。
叶诺在擦杆头的时候扫了一眼对面。
陈宇飞正在做赛前准备。他的动作像一套仪式——先用专用巾擦拭杆身,从头到尾,三遍。然后检查皮头,用指腹轻触边缘,确认弧度。再用巧粉均匀擦拭,旋转三圈半,不多不少。
他的球杆是一根Riley定制款。白蜡木前节,黑檀木后把,铜制接口抛光到能照出人脸。杆盒内衬是酒红色天鹅绒,角落绣着他的姓名缩写“C.Y.F.”。
叶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YELLOW。
漆黑。无铭牌。包浆上混着他的汗渍和血渍。像一根从土里刨出来的树根。
开球权归陈宇飞。
他的开球很稳。力量控制精准,红球堆被打散但幅度不大,白球撞击底库后回弹至发球区附近。没有球入袋。
标准的安全开球。
叶诺上台。
他绕台看了一圈。台面上的红球分布不算密集,但也没有明显的进攻路线。几颗红球贴在中袋附近的库边,像钉子一样嵌在胶条旁。
他选择了防守。
这是他最熟悉的节奏——把白球送到安全位置,然后等待对手失误,再伺机做斯诺克。
他出杆。白球沿底库滚动,贴边停住。
位置不错。
陈宇飞上台。
他弯腰看了三秒。没有犹豫。出杆。
白球从底库出发,沿右侧库边滑行,碰到一颗红球的边缘——极薄的接触,红球几乎没动——然后白球继续前行,碰底库反弹,最终停在发球区中央偏左的位置。
紧贴黄球和绿球之间。
叶诺看着白球停下的位置,微微皱眉。
这一杆不是进攻。也不是他熟悉的那种“做斯诺克”。
白球停的位置很讲究。距离最近的红球在中台偏右,角度刁钻但并非不可进。问题在于——如果叶诺选择薄切那颗红球,白球走位后会被困在顶库的开阔地带。那里没有任何彩球可以借力做斯诺克。
如果他选择防守回击,白球回到底库后,陈宇飞的下一杆只需重复刚才的路线。
叶诺出杆。把白球送回底库贴边。
陈宇飞上台。
同样的节奏。同样的线路。白球沿库边滑行,薄碰红球,回到发球区。
位置和上一杆几乎一样。
偏差不超过两厘米。
叶诺上台。出杆。白球回底库。
陈宇飞上台。出杆。白球回发球区。
叶诺上台。
循环。
第五次循环的时候,叶诺停住了。
他站在球台边,看着台面上的局面。红球的位置和五分钟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白球像被困在两个固定端点之间的钟摆——底库,发球区,底库,发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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