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心偏移量是零。”
楚见雪说完这句话之后，训练馆里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次的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之前那次是所有人被叶诺的防守震住了。这次是——没人听懂。
重心偏移量。
在场十五个学员里，能完整理解这个术语含义的，不超过三个。
叶诺是听懂了的。
一根球杆的重心偏移量，指的是杆身在横向和纵向上重心的偏离程度。手工杆因为木材纹理不均匀，天然会产生微小的重心偏移。一般来说，顶级手工杆的偏移量在0.03到0.08厘米之间。
零，意味着这根球杆的材质密度绝对均匀。
自然界里，不可能有这种木材。
叶诺低头看了一眼楚见雪握在YELLOW杆身上的手指。五根手指，苍白、修长，指节分明，像实验室里那种精密卡尺的夹臂。
“你怎么测的？”叶诺问。
“手感。”楚见雪说，“我校准过三百根以上的球杆配重。偏移量的判断误差在正负0.001厘米以内。”
他的语气没有吹嘘的意思。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叶诺沉默了一秒。
他确实不知道YELLOW的重心偏移量是多少。他甚至不知道这根球杆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只知道郑凯花了一千块从老王二手寄卖行的废品桶里淘出来的，外表漆黑老旧，像根烧火棍。
但系统的信息面板里写过一行字：绝对硬度，传力损耗为零。
传力损耗为零。
如果这根球杆的材质密度真的完全均匀，那传力损耗为零就是必然结果——因为不存在任何密度差异导致的能量偏转。
楚见雪在等他的回答。
灰色的眼睛没有移开，像两个镜头在做微距扫描。
叶诺把球杆包的拉链拉紧了两厘米。
“也许你的手不准。”他说。
楚见雪的眼睛眯了一下。
不是被冒犯的表情。是一个精密仪器收到了不合逻辑的数据时，产生的短暂卡顿。
“我的误差是0.001厘米。”他重复了一遍。
“那就是仪器和杆不合。”叶诺把球杆包往肩上一甩，绕过楚见雪往球桌那边走。
楚见雪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目光跟着叶诺的背影移动了三秒。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刚才握过YELLOW杆身的那只手。
五根手指合拢，张开，再合拢。
那根球杆传递到掌心的触感不对。
不是木头的触感。
准确地说——是木头的触感，但太“纯”了。没有纹理的起伏，没有年轮的密度渐变，没有节疤的微小凸起。就像一根被某种力量重塑过的、理想状态下的“完美圆柱体”。
这在物理上不可能。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了两个数据：
“YELLOW。重心偏移：0.000。材质：待定。”
顿了一下，他在下面又写了一行极小的字：
“需要第二次测量。样本时间不足。”
笔尖在句号上多停了半秒，在纸面上留下了一个比其他句号更深的印痕。
“哟。”
一个声音从侧面飘过来。
贺沉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楚见雪旁边。他叼着牙签，歪着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字。
“小朋友，那杆你别琢磨了。”
楚见雪把笔记本合上。动作很快，像关上保险箱。
贺沉渊的笑意没变。他把牙签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我见过那种东西。”他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一个街头秘密，“台球厅里偶尔会流出来的‘邪杆’——来路不正，手感诡异，用的人要么飞黄腾达，要么断手退役。”
楚见雪抬起眼看他。
“你信这种？”
“我不信。”贺沉渊耸肩，“但我尊重那些我解释不了的东西。这是在街上活久了的规矩——碰不到底的水，别蹚。”
他说完转身走了。步子懒散，旧休闲西装的后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楚见雪站了两秒。
然后他也转身走了。走了几步，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那杆的秘密。”他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后面经过的叶诺听到，“我会算出来的。”
叶诺没回头。
他把球杆包的背带在肩上调了一下位置，走向了训练馆角落里陈宇飞给他留的那个座位。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行字。
【楚见雪对宿主装备的研究兴趣己触发。长线事件“YELLOW之谜”进度：2%。】
叶诺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个系统真的是嫌他事不够多。
——
十一点整。
训练馆的侧门被推开。
脚步声很轻。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被某种优雅的节奏控制着，不急不缓，每一步之间的间距几乎相等。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让你打球你做法，丁俊晖心态崩溃》— 椰椰椰椰肉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