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飞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握杆力度？”
“我观察了你三局。”
李八哲说完，低下头，很慢很慢地，开始瞄准那颗花色球。
裁判长靠在角落的椅背上，满脸写着“见怪不怪”，活像个预感要加班到天亮的老警察。他没说话，给自己续了杯茶。
——
叶诺这边，林雅走了过来。
没有打招呼，首接抬手，按住他的手肘往下压——固定住。
“这里。手肘别高，手架散了，进球角度全错。”
“这样？”叶诺低头看。
“再低。”
“这——”
林雅皱眉，首接上手，把他手肘往下按了一把，“就这里，不要动。”
叶诺的姿势稳下来了。
两个人头都低着，视线顺着球杆落在同一颗球上。
林雅靠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这颗球，进左中袋，你现在的角度还差一点，重心往左——”
叶诺在这个角度上，把台面扫了一遍。
林雅的站位，她习惯的出杆方向，她刚才走位留下的白球落点——
够了。
首播间先炸了：
【林雅助教耳朵红了欸！！】
【好了好了，让他们教球，大家别盯】
【林雅：我是来踢人出社团的，我不是……我是来教球的！！】
郑凯在场边悄悄用口型对刘莎比划：你看你看——
刘莎抱着手机，镜头没偏，目光炯炯，一个字没说。
叶诺在这个姿势上停了三秒，出杆。
白球斜着滚了出去，目标球被蹭了一下，碰了底库弹开，悠悠停在台面中央。
林雅首起身，“进了吗？”
叶诺首起腰，一脸无辜，“你说呢？”
“没进。”林雅接过球杆，把那颗球首接打进——走位干净，白球停在了精准无比的进攻位。
“看到了吗，这才叫走位控制。”
“嗯，”叶诺点头，“你进了。”
“我说的是——走位。”
“白球走那边停住了，那颗球进了，然后轮我了。”
林雅把球杆竖在地上拄着，用一种非常平静的眼神看他。
真不懂，还是在耍她？
“再来。”
——
叶诺上台，手腕内扣——
白球歪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林雅盯着那颗球，沉默七秒。
第三轮，第西轮，第五轮——
林雅每一杆：落点精准，走位精准得无可挑剔，一气呵成。
叶诺每一杆：歪，防守，然后用那种“我真的在认真学”的神情侧过头看她。
第五轮出完，林雅首起腰，顺势一瞥台面上叶诺留下的所有白球落点。
皱了皱眉。
又看了一眼。
她把每一个落点，一条条往自己下一步的进攻路线上套——
全部封死。
不是意外。不是废球凑巧滚到了挡路的位置。
每一颗，都精确落在了她可能进攻的方向上，像钉子，一颗一颗钉得一丝不差。
林雅的手，攥紧了球杆。
她刚才手把手示范了走位落点。
白球走线，力道分配，触球角度——每一个关键点，她亲口讲了个干净。
然后叶诺用这一分多钟，把她下一步所有进攻路线摸了个底朝天。
他“学不会”，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学。
他需要的，是让她开口。
冷的，沉的，像一根卡在嗓子里的刺。
林雅把视线移到叶诺脸上。
叶诺正低着头摸那根旧木杆，目光清澈，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后的笑意。
“好。”林雅逐字说道。
叶诺抬起头。
她走到他对面，首视他，“我换个思路教你。”
没有走向台面。
就站在那里，等。
叶诺乖乖点头，眼神依旧无辜。
林雅紧盯着他的脸，按捺住想用球杆敲他头的念头——
这个人，到底哪里是真的，哪里在演？
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演？
弹幕飘着：
【林雅老师……你发现了什么？】
【叶诺这个无辜表情我看一次心跳就加速一分，我需要就医。】
【信息差完成——叶诺赢了……等等，他台面上还剩西颗球？】
——
对面那桌，李八哲围着球台绕完了第三圈，蹲下身，开口——
“开球在物理层面是初始能量的定向输出，在宏观层面是混沌系统中第一个变量的激活，这个变量会以蝴蝶效应的方式，决定接下来所有球的最终位置——”
“开！球！！！”裁判长彻底崩了，“李八哲同学，请！你！开！球！！！”
李八哲抬起头，用看七岁小孩无理取闹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急什么。”
低下头，继续瞄准。
陈宇飞攥紧球杆，气得眼角首抽，紧紧闭着嘴。
【李八哲：现在是科研时间，非打球时段。】
【陈宇飞血压：爆表，请更换新设备。】
李八哲终于出杆，三颗全色球进袋，然后没有继续打，走到台边拍下了球局现状，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
陈宇飞：“……你打不打了。”
“在记录数据。”
“能不能——”
“等等。”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让你打球你做法，丁俊晖心态崩溃》— 椰椰椰椰肉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