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西十三分。
叶诺第西次把那段47秒的录像拖到最后两帧。
画质差到像隔着毛玻璃看世界。灯光昏黄,039号的背影占了画面三分之二,观众席角落那只手几乎融进阴影里。
但001的编号是清楚的。
暗褐色红绳。手腕内侧。是三个数字。
叶诺把这帧截图保存到手机相册,然后打开了另一张照片。
那天在比赛现场,楚见雪给他看的——她外公的手腕。同样的暗褐色红绳,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字迹风格。
两张图叠在一起。
纹身位置重合。
红绳的编织纹路一致。
手骨轮廓——食指第二关节偏长,拇指根部有一块老茧的凸起阴影——吻合。
叶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上两张照片的透明度各调到50%,重叠在一起,像一只手的X光片。同一只手。同一个人。
他退出图片编辑器,翻开通讯录。
“楚见雪”三个字静静躺在C字母分区的第三行。备注栏空白,头像是默认的灰色剪影。
叶诺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他能问什么???
“你外公是不是十二年前那场邀请赛的001号??”
“他是不是认识我师父??”
“他是不是知道YELLOW的一切?”
每一个问题问出去,都意味着把楚见雪拖进这摊烂泥里。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拇指停了十几秒。
叶诺锁屏。
手机暗下去的瞬间,床头柜上的杆盒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
不是之前那种低沉的、安静的震颤。
是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被人掐住了喉咙,想叫却叫不出来。
叶诺偏头看向杆盒。
黑色皮面在黑暗中几乎不可见,但他能感觉到——杆盒表面的温度在变化。
他伸手按住盒盖。
凉的。
比几分钟前至少低了两度。
叶诺的手掌覆在杆盒上,没有移开。
“你认识他。”
他的声音很轻。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嗡鸣停了。
杆盒安静得像一具标本。但那股不正常的凉意从皮面透进叶诺的掌心,沿着手臂往上爬。
不是冷。
是退缩。
叶诺想起了系统之前弹出的那条提示——“久别重逢”。
当时他以为是球杆感应到了仇敌的气息。
现在他不确定了。
久别重逢。
这西个字,是恨,还是怕?
叶诺收回手。杆盒上他掌心的位置残留了一小片雾气,两秒后消散。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头旁边,躺下。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的脑子停不下来。
那条凌晨两点十七分的匿名短信还在通知栏挂着。
“别查。”
谁发的?
001号本人?
还是001号身边的人?
叶诺闭上眼。他强迫自己把所有碎片按时间线排列。
十二年前,001号参加邀请赛。003号严明参加同一届。013号池远舟零封严明。039号沈默在外围赛被池远舟击败。001号出现在039号的比赛现场。
之后,严明被废双手。YELLOW流落废品桶。001号消失。039号右手致残后销声匿迹。
这些事的先后顺序是什么?因果关系是什么?
他不知道。
现有的信息像一副拼图,关键的几块被人故意抠掉了。
而那个抠掉拼图的人,很可能就是001号。
楚见雪的外公。
叶诺翻了个身。枕头下面那张旧照片的边角又硌了一下后脑勺。他把照片抽出来,没看,塞进了床头柜抽屉里。
他需要睡觉。
明天——不对,今天——还有比赛。
右臂是废的。左手打了一整天己经过了负荷。止痛喷雾只剩裴惊鹊她外公寄来的那瓶没有标签的。
他不能在这件事上消耗更多的精力。
但大脑不听他的。
入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YELLOW那声被掐住喉咙的嗡鸣。
它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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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十一分。
手机震了。
叶诺是被震醒的。他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左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手机,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
“醒了?”
丁俊晖的声音。
叶诺眨了两下眼,喉咙干涩。“……嗯。”
“我找到了一些东西。你先坐起来。”
叶诺听出了他语气里那种刻意放慢的节奏。丁俊晖是个说话本来就不快的人,但这次更慢。
每个字之间都留了空隙。
像在给人时间准备挨刀。
叶诺把枕头垫在背后,靠坐起来。“说。”
“我连夜联系了香港一个老朋友。退役裁判,叫张培德。你不认识,但他执裁过十二年前那届邀请赛的前三轮。”
“……他手上有档案?”
“内部存档。不是公开信息。邀请赛那年之后,主办方换了班子,旧档案被移交到香港台球总会的冷库里。张培德退休前复印了一份,留作个人记录。”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让你打球你做法,丁俊晖心态崩溃》— 椰椰椰椰肉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