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一分，叶诺被手机铃声从浅眠中拽出来。
右臂的钝痛像闹钟一样准时。他用左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丁俊晖。
“看新闻了吗？”电话那头没有寒暄。
叶诺揉了揉眼睛，把手机夹在耳朵和枕头之间，腾出左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止痛喷雾。瓶身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液体在晃荡。
“几点了哥，我还没睁眼。”
“巡回赛积分规则改了。”丁俊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新赛季加了一条——赏金挑战制。排名前八的选手可以被任何持有挑战资格的人点名约战，输了扣一半积分。”
叶诺的动作停了。
“扣一半？”
“对。你武汉站拿了冠军，积分自动进前八。赏金榜己经挂出来了，你排第一。”
叶诺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了句跟台球完全无关的话：“这个规则，不是协会的风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有人在推。”丁俊晖说，“赛事委员会三个月前换了个新委员，资历浅，但背景复杂。这条规则是他提的。”
叶诺把止痛喷雾往右臂喷了两下。凉意渗进皮肤的瞬间，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右臂可用比赛场次：21（-1）。】
【止痛喷雾剩余量：27%。】
二十一场。
昨天还是二十二。
他挂了电话，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
旁边床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咀嚼声。郑国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被窝里啃一个灌汤包，汤汁顺着下巴滴在金链子上。
“谁的电话？”郑国栋含混不清地问。
“丁哥。”
“说啥了？”
“说我被挂城门楼子上了。”
郑国栋啃包子的动作顿住。他擦了擦嘴，从床头柜上捞起自己的手机，翻了三十秒，脸色变了。
“赏金榜？”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特么不就是把你绑柱子上让人拿弓箭射吗？谁想出来的缺德主意？”
叶诺没答话。他翻身下床，左手撑着床沿站起来。右臂垂在身侧，手指轻微抽搐了一下。
系统界面右下角，债务数字还在跳。
【当前债务：9,682,400元。】
【偿还进度：1.2%。】
他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淡青色，嘴唇发白，但眼睛是亮的。
亮得不正常。
像一个赌徒在看到底牌之前的那种亮。
——
上午九点。签到大厅。
武汉某商务酒店的宴会厅被临时改造成赛事签到中心。LED大屏幕挂在正墙上，白色灯光打下来，屏幕上的红色粗体字刺得人眼睛发酸。
【全国中级巡回赛·赏金挑战榜】
【第一位：叶诺（-0312）——悬赏积分：4200分】
叶诺的名字被框在一个红色方框里，比其他七个名字大了整整一号。
旁边的挑战者名单只有一行字。
【挑战者：沈默（-0077）——个人资料：未公开】
签到大厅里大概有三十多个选手。三三两两聚在角落，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看手机，但目光都会时不时地飘向叶诺。
审视。忌惮。还有一点幸灾乐祸。
“关注度有了。”郑国栋从旁边凑过来，嘴里嚼着第三个包子，“系统关注度多少？”
叶诺瞟了一眼。
【当前场内关注度：634。】
还行。不算高，但够用。
他正要走向签到台，被人挡住了路。
一个穿着洗旧灰色卫衣的男人站在签到台前面两米处。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二十七八岁，身高中等，体型偏瘦，站姿松散——乍一看像个来蹭空调的路人。
但叶诺看到了他的手。
指节粗大。虎口处的老茧厚到发黄，边缘翻起硬皮。食指第二关节有一个不自然的弯曲弧度，像是骨折后没有完全复位。
这不是业余爱好者的手。
这是在球台上磨了至少一万个小时的手。
系统自动启动扫描。
【目标：沈默（-0077）。】
【扫描结果：信息加密。无法读取身体数据、心理状态、技术评级。】
【警告：该选手不存在于任何公开数据库中。】
叶诺的眉头动了一下。
加密。
从他拿到系统以来，第一次遇到完全扫不出信息的人。
沈默摘下帽子。
露出的脸平淡到几乎没有任何特征。五官端正但不突出，肤色偏黄，没有疤痕，没有纹身，没有任何可以被记住的标记。如果把他扔进地铁早高峰的人群里，三秒钟就会被淹没。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不是锐利，不是阴鸷，不是任何叶诺之前在对手眼里见过的东西。
是空。
像一间打扫干净的房间。什么都没有。
沈默开口了。
“叶诺。”
声音像白开水。没有温度，没有起伏，没有任何情绪的波纹。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让你打球你做法，丁俊晖心态崩溃》— 椰椰椰椰肉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