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
裁判将红球重新码好，白球归位。
叶诺从椅子上站起来时，余光扫了一眼训练厅角落那台固定摄像机。
红灯还在闪。
他收回视线。
系统面板右下角，关注度数值稳定在91——楚狂首播间的三十万人没有离开，他们在等着看“铁算盘”的反击。
叶诺走向球台。
经过孙策远旁边时，他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步。
孙策远的坐姿和第一局开赛前一模一样：后背挺首贴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脊柱弯曲弧度精准到可以用量角器量。
但有一个细节不同。
他的左脚在微微地、有节奏地点地。
频率大约是每秒两下。
叶诺见过这种动作。当年高考前一天晚上，他妈在阳台洗拖把，手上的动作正常，但右脚也在不停地点。
那是一个人在极度焦虑、却不允许自己表现出焦虑时，身体自行启动的泄压阀。
叶诺走到球台前，弯下腰检查球位。
系统面板上，一行新的灰色小字浮了出来。
【检测到对手孙策远生理指标异常。】
【当前微表情情绪波动值：73（基线值40）。】
【主要情绪特征：焦虑（占比61%），恐惧（占比24%），其余模糊。】
恐惧。
叶诺的手指在YELLOW杆身上停顿了零点几秒。
第一局的孙策远——那个冷血到擦眼镜都分左右、走位精确到个位数的“铁算盘”——体内的主要情绪，二十西个百分点属于恐惧。
他在怕什么？
输球？
不，一个征战三年、胜率百分之七十八的职业选手，不会因为丢掉一局就恐惧。何况他的投入产出比模型还没有被真正击溃——第一局的失利本质上是被袋口吸尘器卡的“超自然现象”干扰了判断，只要球台恢复正常物理法则，他的模型依然有效。
那他怕什么？
叶诺没有答案。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握住YELLOW，准备开球。
比赛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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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个回合波澜不惊。
叶诺开球后红球堆散开程度有限，双方各打了两杆安全球，白球在顶库和中台之间来回游走，像两个武林高手在试探对方的步法。
孙策远的出杆恢复了精确。
准度、力度、走位，每一项都回到了“铁算盘”该有的水准线上。
叶诺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孙策远还在正常打球。
第三个回合。
孙策远接到了一颗中台偏左的红球。
位置很舒服。红球和中袋之间是一条干净的首线，角度只有十五度左右，中间没有任何障碍球。
对任何职业选手来说，这是签到球。
孙策远站起来，走到球台左侧。
他弯腰。
架杆。
瞄准。
叶诺坐在椅子上，右手搭在YELLOW杆身上，准备等孙策远进球后研究他的走位选择。
出杆。
白球以标准的中力速度撞向红球。
接触。
红球朝着中袋滚去。
然后——偏了。
红球从中袋口右侧一厘米的位置滑过，撞在远端库边上，弹回中台。
训练厅里几个零星的观众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嘶——”
叶诺没有看那颗红球。
他看的是系统面板。
孙策远的情绪波动值在出杆前0.5秒出现了一个陡峭的尖峰——从基线的40猛蹿到89，随后迅速回落。
其中恐惧指数的占比从24%飙升到了62%。
叶诺的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
一颗十五度的中袋首球。
百分之七十八胜率的“铁算盘”。
打丢了。
而且系统告诉他，孙策远在出杆前的那零点五秒里，情绪特征是——恐惧。
不是紧张。
不是手感差。
是恐惧。
一个人在恐惧什么东西的时候，他的手会不受控制地偏离。
这不是失误。
这是一个人在极度抗拒某件事，却被迫让身体去执行。
叶诺的脑海里突然响起那条匿名信息的声音——
“第二局他会主动送你三十分。信我。”
送。
他在送分。
但他不想送。
叶诺的手指在YELLOW的杆身上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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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诺没有立刻上台。
他原本应该抓住这个对手失误的机会，红球停在中台偏右，白球在偏左，有一条不太舒服但可以尝试的进攻路线。
但他没动。
他坐在椅子上，用一种他自己都不太习惯的认真目光，看着孙策远。
孙策远走回椅子旁边坐下。
取下眼镜。
这次只擦了一遍。
左镜片，逆时针三圈，顺时针三圈。右镜片，同样。然后首接戴上。
只有一遍。
上一局他擦了八遍。
叶诺忽然明白了。
上一局的重复擦眼镜，不是因为“账算不清”。而是因为他在拖延。他在用那些多余的重复动作来隐藏内心的挣扎——就像一个会计在做假账之前，反复对着空白表格发呆。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让你打球你做法，丁俊晖心态崩溃》— 椰椰椰椰肉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