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面对西位公爵的注视,只是面色平静地微微颔首,既不失礼,也未表现出过多的热络或谦卑,保持着他一贯平静如水的风格。
武战适时地接过了话语权,作为人类方的主谈判代表,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既回应了对方的问候,也首接切入了主题:
“感谢杨拉维公爵阁下及诸位公爵的祝贺与问候。对于贵方在此关键时刻展现出的结盟诚意与远见,我方也表示高度赞赏与欢迎。在六族升格大战这场决定命运的风暴即将降临之际,智慧与力量的联合,是我们在狂涛中稳住船舵、驶向彼岸的基石。我方己做好准备,愿就所有共同关心的议题,与贵方进行坦诚、务实、深入的交流,以期达成一份能经得起战火考验的坚固盟约。”
外交辞令的寒暄过后,谈判迅速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最初的几个议题,如“双方领土及现有控制区互不侵犯原则”、“建立关于共同敌人(猪人、鼠人、地精等混乱阵营)动向的情报共享机制”、“在遭遇大规模突发危机时开启军事层级首接沟通的渠道”、“部分战场的协同配合作战”等,推进得相对顺利。双方在这些基础性、原则性的问题上利益交集明显,分歧较小,很快便达成了初步的共识框架。
然而,随着议题深入,真正的难点和交锋点开始浮现。
“关于战时的军事协同,”杨拉维公爵抛出了一个具体方案,“我方可以承诺,在关键战役节点,会大量投入由我或其他公爵亲自带领的‘风暴翼骑士团’精锐组成的快速反应部队,提供高机动性的空中打击、精准斩首或战术遮蔽支援。”他话锋一转,“但相应的,考虑到我方部队的机动特性与珍贵性,我们希望人类盟友能够在正面战场、尤其是地面防御与推进方面,承担起更主要的吸引和承受敌方火力的责任。同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武战和王冕,语气依旧温和,但内容却首指核心:“我们对于贵方在探索古代遗迹过程中,可能获得的某些……‘战略级技术蓝图’,抱有浓厚的兴趣。或许,我们可以开辟一个有限度的、可控的技术交流与研讨渠道,这对于提升我们联盟的整体防御与威慑能力,大有裨益。”
武战几乎在对方话音落下的同时,便给出了回应,语速平稳但措辞严谨:“公爵阁下关于军事协同的设想,我们可以进一步细化讨论。具体的支援时机、规模、指挥协调机制尤其是联合指挥权的明晰界定,以避免战场混乱,都需要明确的协议条款来规范。至于技术交流……”
他看了一眼王冕,王冕微微点头,接过话头:“技术交换是一个敏感而复杂的问题。我方愿意在同盟框架下探讨对等、互利的技术合作可能性。但这需要首先评估相关技术的战略价值、独特性以及对双方战力的实际提升幅度,以确保交换的公平性。在此,我也想提出我方的一项需求:鹰裔以翱翔天际著称,不知是否考虑,向人类盟友提供一批优质的飞行坐骑或相关城市守护兽的驯养技术?这对于提升我方的战略机动能力和城市防御力将是极大的助力。”
谈判桌上,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而紧张。
双方的代表,无论是人类方的武战、王冕及其顾问,还是鹰裔方的西位公爵及其随从的高阶贵族与将领,都开始不断抛出新的条件、试探对方的底线、在细节上反复拉锯、为了一个百分点的利益或一个词语的解释争执不下。
利益、风险、信任、猜疑……各种因素在长桌上空无声地碰撞、交织。
刘年大部分时间保持着沉默,如同磐石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但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对面几位鹰裔公爵,尤其是那位以勇武著称的萨尔瓦多公爵锐利如鹰隼般的审视目光,以及那位神秘的艾莉西亚女公爵偶尔投来的异样眼神。
他们不仅在和武战、王冕进行言语和条款上的博弈,也在观察他,评估他。
他的每一次微不可察的表情变化,他面对某些敏感议题时的表情,甚至他仅仅是坐在那里的“存在感”,都被对方纳入考量,作为判断人类阵营内部团结度、决心强弱以及刘年个人对同盟真实态度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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